坦，仿佛示意玛茨科记住这个人。他的叔父，表示会意，一定记住这个人。里赫顿斯坦也懂得这一瞥和的意；尽他既不讲情面，又十分大胆，却不禁全打了一阵寒颤——这位老战士的脸多么可怕，多么不祥啊。这个十字军骑士知，他和那个骑士之间存在的是一个你死我活的问题。他知，即使他要避免决斗，也办不到；他知，等他的使命一结束，即使在玛尔堡，他们也少不了要见面。

这时候总督走到隔房间去给书记授判决书。同时有几位骑士走到那个十字军骑士边说：

“但愿在最后审判日，你会获得比较仁慈的判决！”

但是，里赫顿斯坦只注意听取查维夏的意见，因为查维夏是以他的骑士功勋、他对于骑士法规的知识以及他本人的严格遵守骑士法规而闻名“于世的。在最难理的案件中，如果有任何问题牵涉到骑士的荣誉，人们都路远迢迢地赶来向他求教。他的决定从来没人反驳，这不仅是因为同他争论决没有获胜的机会，而且因为人们都认为他是一“荣誉宝鉴”凡是从他里说来的一句责备或赞的话，很快就传遍了波兰、匈牙利、波希米亚（捷克）和日耳曼的骑士界；他能判定一个骑士的行动是善还是恶。

因此，里赫顿斯坦走到他跟前去，仿佛要给自己这满怀的仇大恨来一番辩白似的，说：

“大团长本人，以及神甫会①也许能够宽容他，我可办不到。”

①十字军骑士团的团员大会称为神甫会

“你们的大团长同我们的法律毫不相；能够宽容我们人民的是我们的国王，可不是你们的团长。”查维夏回答。

“我作为一个使者，不得不持惩罚。”

“里赫顿斯坦，你首先是一个骑士，其次才是一位使者！”

“你以为我得不光彩么？”

“你是熟悉我们的骑士经典的，经典上要求我们效法两野兽：羊与狮。在这个案件中，你效法的是羊还是狮？”

“你不审判我！”

“你问我你是否得不光彩，因此我才照我自己的想法回答你。”

“你这回答我受不了，简直要叫我噎死。”

“叫你噎死的是你自己的坏心，而不是我的恶意。”

“但是，基督会了解我的心地，我关心的是骑士团的尊严，而不是你的赞。”

“我们统统都要受到主的审判的。”

总督和书记的再度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们都知判决一定会很严厉，每个人都肃静地等待着。总督就座之后，便拿起一座耶稣受难像，命令兹希科跪下。

书记开始用拉丁文念判决书。这是一份死刑判决书。念完之后，兹希科捶了几下，一遍又一遍地说：“天主宽恕我，我是个罪人！”

于是，他站了起来，扑到玛茨科怀里。玛茨科吻他的，吻他的睛。

当天晚上，一个传令官在市场四方，以号角向在场的骑士们、客人们和市民们宣告：波格丹涅茨的贵族兹希科，已由总督法判死刑。

但是，玛茨科请求延期决，上就得到了批准，因为那时候，总是给囚犯以充分的时间理他们的产业，同时使他们能够安心归命于天主。里赫顿斯坦本人也不想持早日执行判决，因为他明白，既然骑士团的受侵犯的尊严得到了补偿，那末再去得罪这位有权势的君主就是失策了。他被派来谒见这位有权势的君主，不仅是为了参加王太的命名典礼，也是来谈判杜尔省问题的。但延期执行的主要原因还是王后的健康问题。维什主教甚至不愿意她在生育之前听到有关执行死刑的问题；他很有理由地认为，这样一件事情是难以瞒过王后的。她一定会到愁苦，从而大大损害她的健康。因此，他们准许兹希科多活几个礼拜，也许还会更长些，让他安排后事，和他的亲友诀别。

玛茨科每天都去看他，竭力安他。他们很悲伤地谈到兹希科这次未能免于一死，尤其悲伤地谈到他们家族将会断宗绝嗣。

“除非你结婚，否则没有别的办法，”兹希科有一次说。

“我宁可去找一个远亲后嗣，”悲伤的玛茨科回答。“看他们就要斫你的，我哪里有心思想到女人呢。即使我不得不结婚，也得先向里赫顿斯坦下了骑士挑战书，为你报过仇再说。别担心！”

“天主将报答你。我至少还有这份喜悦！我知你是不会饶过他的。你将怎样为我报仇呢？”

“等他结束了使者的任务，也许会发生一场战争！如果发生战争的话，我一定在打仗之前，向他下挑战书，跟他个对个决斗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