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曼人报这不共天的仇。他比全玛佐夫舍任何人都自己的妻；不过，他为了报复，已经杀死了好多日耳曼人。”

兹希科顿时泪盈盈，额上暴了青。

“那末说，是日耳曼人杀死她母亲的啰？”他问。

“可以说是他们杀死的，也可以说不是。她是给吓死的。五年前，天下太平，谁都没有想到战争，谁都觉得安然无事。公爵像往常和平时期一样，没带一个士兵，只带着些廷侍从们，到兹罗多尔雅去造一座城堡。想不到那些背信弃义的日耳曼人本没有宣战，就毫无理由地发动攻。他们逮住了公爵，既不想到天主的愤怒，也不想到公爵的祖先对他们的大恩大惠，把他缚在上，还屠杀了他的臣民。公爵了很久的俘虏，直到弗拉迪斯拉夫国王威胁着要向他们开战，他们才释放了他。达莎的母亲就在这次攻击中死了。”

“那么您，骑士爵爷，当时您在场么？他们怎么称呼您？我忘啦！”

“我的名字是德鲁戈拉斯的米柯拉伊，他们我叫‘奥布赫’①。当时我在场。我看到一个盔上着孔雀的日耳曼人把她缚在鞍上；她就这样给吓死了。他们还用一把戟斫我，到如今我上还留着一伤疤。”

①意为斧背。

说到这里，他指着他上从发一直延伸到眉的一的伤疤。

静默了一会儿。兹希科又望了望达莎。接着问：

“那末，爵爷，您说她还没有骑士么？”

可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因为这时歌唱停止了。一个又胖又大的唱者突然站起，板凳跟着翘了起来。达莎蹒蹒跚跚，伸了一双小手，兹希科没等她跌下来或者下来，像只野猫似的冲了上去，把她一把抱在怀里。

本来吓得惊叫起来的公爵夫人立刻笑了，喊起来：

“这就是达莎的骑士！来吧，小骑士，把我们亲的小姑娘还给我们吧！”

“他很英勇地把她抱住了，”只听得廷侍从们中间有人这么说。

兹希科抱着达莎向公爵夫人走去，达莎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另一只手握着琵琶，怕它打碎。她的脸上虽然带儿受惊的神情，却在笑着，很是兴。

这时候这个青年人走到公爵夫人跟前，把达莎放在她面前，一边跪下去，抬起来，以一像他那样年龄的人所特有的胆量说：

“那么，就遵照您的话办吧，仁慈的夫人！这位温柔的年轻姑娘已经到了应该有她自己的骑士的时候了，我也到了应该有我自己的情人的时候了，我将永远颂扬她的貌和德行。如蒙许可，我愿意起一个誓，在任何情况下，我会一辈忠实于她。”

公爵夫人吃了一惊，这倒不是因为听到兹希科的话，而是因为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不错，起誓不是波兰的习惯；但是玛佐夫舍和日耳曼接界，常常有骑士从异国来访问，因此人们对这个习惯比在其他省份更为熟悉，而且常常有人模仿。公爵夫人在她父亲的廷里也听到过这习惯——在那里，大家都把所有的西方习惯看作贵的骑士们应当遵循的法律和榜样。所以她并不认为兹希科这个举动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她和达莎。她甚至还因为她所疼的这位姑娘博得了一个骑士的心而大为兴呢。

因此她带着愉快的脸，掉过去对姑娘说：

“达莎！达莎！你想给你自己找个骑士么？”

长着一金发的达莎，穿着她那双红鞋了三，抱住公爵夫人的脖，快乐得尖叫起来，仿佛人们给了她一只有大人才能享受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