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像是说别人坏话似的嘟囔了一句。

“一生？一生中的什么？”信吾问。

“很朦胧。要作结论的话，那就是爸爸是成功呢还是失败？”修一说。

“谁知呢，这事…”信吾把话了回去。

“今年新年，小沙丁鱼和鱼卷的味基本上恢复到战前的平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是成功了吧。”

“您是说小沙丁鱼加上鱼卷吗？”

“是啊。估计就是这些玩意儿，不是吗？倘使你稍稍考虑爸爸这一生的话。”

“虽说是稍稍考虑。”

“唔。平凡人的生涯就是今年也要活下去，以便能再见到新年的小沙丁鱼和青鱼呀。许多人不是都死了吗？”

“那是啊。”

“然而，父母一生的成败，与儿女婚姻的成败也有关联，这就不好办啦。”

“这是爸爸的实际受吗？”

“别说了，元旦一大清早…房在家里呐。”保抬起睛，小声说。然后问：“房呢？”

“睡觉了。”

“里呢？”

“里和她妹妹也睡觉了。”

“唷唷，母女三个都睡了吗？”保说着脸上了一副呆然的神。一副老人的天真烂漫的表情。

厅门打开了，走过去看了看，原来是谷崎英拜年来了。

“唷，唷，这么大雨天你还来。”

信吾有惊讶，可这“唷，唷”显得与方才保的气很协调。

“她说她不上屋里来了。”说。

“是吗？”

信吾走到了门厅。

英抱着大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黑天鹅绒服装，在修过的脸上妆艳抹，偏着腰，这副姿影更显得小巧玲珑了。

英有拘谨地寒暄了几句。

“这么大雨天你还来了。我以为今天谁都不会来，我也不打算去。外面很冷，请上屋里来和和。”

“是，谢谢。”

信吾无法判断，英不顾寒冷冒着大雨走来，是要给人一仿佛她要诉说什么的印象？还是她真的有什么要述说呢？

不怎样，信吾觉得冒雨前来也是够受的。

英并无意屋。

“那么，我也脆去走走好啰。咱们一起去，屋里等一等好吗？每年元旦我照例只在板仓那里面，他是前任经理。”

今天一大早，信吾就惦挂着这桩事，他看见英来了，下定决心门，便赶装扮了一番。

信吾起走去大门，修一一仰脸便躺倒下来；信吾折回来开始更衣以后，他又坐了起来。

“谷崎来了。”信吾说。

“嗯。”修一无动于衷。因为他并不想见英。

信吾快将门，这时修一才抬起脸来，视线追着父亲的影，说：

“天黑以前不回来可就…”

“哦，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