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要是咱们俩没分手，说不定我现在也住在东京。如果真像你说的，人就是死了也不会变成别的人，可能也不会和你分手。我从来没想过要变成别的人。”

“您能这么说，我死而无怨了。”明眨着睛低下去。

“没有再婚吗？”

“嗯。”“有人提起吧？”

“倒是有人提起，可是我一心想着总有一天见到您，就没有答应。即使不会破镜重圆，哪怕见一面也好。今天终于在女儿的屋里，在她嫁之前…是她把我叫来的。”

“看上去这屋比较简陋，可是怪得很，我从昨天晚上起就觉得在这儿心里踏实温。”

“是呀。我们死后，久一个人活在世上。一想到这些，我总觉得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什么？”福岛诘问“黄泉路上无老少哟。”

“别这么说。我还想在九泉之下保佑久呢。您也…”

“哦…”“没有任何私，我留在这世界上也就这么一个孩…”

“是我使你变成这样的吗？”

“是我自己变成这样的。所有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这么说，久的对象到山里来接我，我诚心诚意地向他表示谢也可能快接近无私无了。看到这白的康乃馨，就想起母亲节，但好像是特地为我买的。不过，明来了，也可以认为是特地为你装饰的鲜。”

“可不是吗…”明观赏着鲜，肩膀轻轻晃动如摇曳的影，也像是一难以名状的颤抖。

“你真年轻。”福岛又说“也可能因为你穿的这件和服我十分熟悉。”

“这是您在京都给我买的。那一天我们去宇冶，坐游览船…现在我不穿和服了，所以尽是旧的。”

“我的旧东西全在战争中烧毁了，什么也没留下。你穿的和服还残留着昔日的情景，令人不可思议。对了对了，我让久把以前的男朋友给她的信今天早晨统统烧了。因为我自己尝过苦。”

“对不起。”明恐怯地说“久以前有过情人吗？”

“这我不知。也不是我该问的事。反正把信呀什么的都烧了。至于都烧了些什么，我没有追问，但可能还有日记之类的。”

“烧也烧不掉的也烧了吗？…”

“瞎说些什么？！她跟你不一样。你和我结婚以后还跟以前的情人偷偷通信，让他把信寄到你娘家，你回娘家把信取回来，瞒着我藏起来。你的母亲不但不责备你，反而偏袒你，替你把信保起来。对久绝对不能那么惯得没个人样。”

“您不要提我妈妈的事…”明几乎尖叫起来，甩动着短发，一脸痛苦的表情。她的发蓬蓬的。福岛不由得心一颤。

“那也是遥远的过去的事情了。不过，那些信成了跟你分手的原因。我在电车站台阶上一想起这事，就两发麻发爬不上去。算起来，跟你分手也是老远以前的事…”

“老远、老远，为什么要以远近来计算？对于我来说，都好像是最近的事。我住的地方也不太远，总是离您、离久很近。”

“你住在哪儿？今天从哪儿来？”

“您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