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尽可能地把它当对神的世界的一辽远的瞻仰。

5月里一个清晨，京从无线电里听到了各野鸟的啼鸣声。那是山间的现地录音，离前夫生前住过的原并不太远。京把现在的丈夫打上班之后，拿镜台中的手镜来映蔚蓝的晴空。接着她又从手镜里端详了自己的脸庞。京发现了一桩奇怪的事；自己的脸庞不用镜照就看不到。唯独自己的脸庞是自己看不到的。自己把映在镜里的脸庞当成了自己用看到的东西，每天在拾摄着哩。京陷了一阵凝思：神把人搞成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睑，这里边究竟有什么意呢。

“如果自己看到自己的脸，会不会使人发疯呢？会不会使人什么事也不下去了呢？”

但是京想：恐怕还是由于人的化，才使人逐渐看不到自己的脸庞吧。如果是蜻蜓或螳螂，说不定就能看到自己的脸了。

与自己最关要的脸，反而成了给别人看的东西。这一，也许与情很相似吧。

当京把手镜收镜台里的时候，她又注意到“镰仓雕漆”的手镜和桑术的镜台很不协调。原来的手镜给前夫殉葬了，剩下的镜台只好成为“不成对”的东西吧。想起来，把手镜和另一面小镜给了卧床不起的丈夫，的确是一利一弊。因为丈夫也经常用镜照自己的脸。镜里病人的脸，不断受到病势恶化的威胁，这和整天面对着死神又有什么两样呢？假若用镜行心理自杀的说法成立的话，那末，就等于京犯了心理杀人的罪。当京注意到这害，想要从丈夫手中拿回镜的时候，丈夫当然是再也不肯离手的了。

“难你想让我什么也看不到吗？我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我能够看到的一些东西啊！”丈夫说。

也许丈夫为了使镜中的世界存在下去，而牺牲了他自己的生命吧。在骤雨之后，丈夫用镜照过那映在院积里的月亮，欣赏过这月，这时的月亮应该说是月影的月影。当时的光景，就是在今天，仍然清晰地留在京的心里。后夫对京说：“健全的，只能寓于健全的人之中。”当然，京只好羞涩地着，其实，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丈夫刚死的时候，京想过，和卧病的丈夫保持严格的禁生活，究竟有什么用呢。但是过了一些日之后，这禁生活也变成了缠绵的情思，每当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到其中充满着情，京也就不后悔了。在这上，后夫是不是把女人的情看得过于简单了呢？京问过后夫：“你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为什么离了婚呢？”丈夫没有回答。京是由于前夫的哥哥不断劝她再婚，所以才和后夫结婚。婚前两个人来往了四个多月。他俩的年龄相差15岁。

当京知自己怀之后，她惊恐得连模样儿都有些变了。

“我怕呀，我怕呀！”她地偎倚着丈夫说。她呕吐得非常厉害，神也有些失常。有时，她光着脚走到院里去，捋起松树针来。当前妻留下的儿上学去的时候，她会给他两个饭盒，而且两个饭盒里都装好了米饭。有时她忽然觉得隔着镜台就像看到收在镜台里的“镰仓雕漆”的手镜似的，不由得两发直。有时半夜醒来，坐在被上，俯视着熟睡的丈夫。她一边解下睡衣的带，一边到一无名的恐怖：人的生命，该是多么脆弱呀。看起来，她是在模仿着怎样用带绞丈夫脖的动作呢。突然，京放声痛哭起来。丈夫醒了，温柔地把带给她系上。虽然当时是炎的夏天，京却冷得打颤。

“京，鼓起勇气，相信肚里的小生命吧。”丈夫摇晃着京的肩说。

医生认为应当院。京初时不肯，但最后还是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