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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的女人(3/10)

鲁地抓开半边领用扇使劲扇着,在我后送我下楼,一边说:“怎么这么呀?——哦,前些日是她的第一次盂兰盆会啊。”

据说死于盲的什么病,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也没动手术。

“死得好苦呀。”

不知为什么,我怀疑不是盲的问题。青楼就在前面,只隔着五六间店面,但我也没去烧一炷香。

“那姑娘不在了,我看…”“大”似乎在盘算别的女人“对了对了,也没给您上手巾把呢…听说您来,我就急匆匆跑下来。先洗个澡怎么样?冲一冲…啤酒行吧?”

“大”准备完毕,给我斟啤酒,然后一边用扇给我扇风一边问“15岁的姑娘怎么样?”还赤地说“我和她在公共澡堂一起洗澡,见过,不像13岁就死去的那个孩那样瘦。”她的气就像卖一件什么东西,我左耳右耳,随敷衍。但看来她事先了安排,一会儿那个姑娘便走来。

果然如“大”所说,虽说15岁,却态丰盈,系着宽大的红和服腰带衬垫,隆起,黑发乌睫,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动人。

“大”起离席,过一会儿又转回来,见我呆然而坐,便厉声叱责姑娘:“你怎么回事?光知长个儿,不会伺候客人。快给客人斟酒啊!”“不,不关她的事。”我说。

“大”观颜察,揣度我的心事,便改:“今天大哥想自个儿喝,说是下一次带朋友来,再叫你。”

满面通红,哭丧着脸低退

“怎么?没瞧上吗?”

“不。是个好女。”

“澡堂里我亲见的。”“大”又重复一遍。

姑娘被客人辞走。顿耻辱,简直手脚无措。虽说是这儿的习气,我觉得她凄惨可怜。她的形象与那个13岁就死去的姑娘一起留在我的记忆里。

和那个姑娘一样,虚岁15,所以引起我对15岁和13岁两个的怀念。那是两三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妻的孩也已经和那个差不多岁数,我突然觉得脑袋瓜猛然撞到什么东西上,似乎脚下张开一陷阱。

我这个人,平时不太想德问题。就像每天早晚几乎是无意识地坐车在路上奔跑一样,一边发牢一边还要利用、依靠现有的各设施,一旦发生什么故障,才和其他乘客一起骂骂咧咧大发怨言。

所以,房现可能会扰我日常的机械通秩序,心里有不安。

“打茶围”地方的“大”说起澡堂里见过的话儿,把与我在池上老师家里第一次看见时时所惊愕的那一同样的东西奇妙地掩藏在俏话里挑逗诱惑我,由此,我在“打茶围”时想起妻,在这电车里想到妻的时候,那个位会浮现在前,但大概房就在旁的缘故吧,我到些微厌恶和自嘲。

这并非因为过去的惊愕已经完全化在漫长岁月的夫妻生活里,而是妻的女儿房就在旁的缘故吧。

把房带到我家里,又叫我一起去金泽八景,我本来打算以第三者的立场观察这一对母女,但是看来我成不了旁观者,而是和她们构成一三角关系。就在这时,我又萌生自我剖析内心世界的预

我对房仿佛怀着不肯容忍的憎恶情绪,便皱起眉直摇。这不是嫉妒。似乎是自发的排斥,还没到嫉妒的程度。

我转背对房,看着对面的窗。也许由于我以背相对,我觉得后的房也模仿我的样,转面对电车前的方向,手抓拉手,望着另一面的窗

随着电车的行驶、视角的变化,楼窗玻璃的绿已经消失,勉寻找看去,在灰泥墙上只有一个个暗影般的窗

电车很快就要东京,我想在什么地方与房分手呢?

破碎的轻烟在原野尽低低飞扬。这一带也许不是原野,而是连绵的城镇,却像暮霭笼罩着原野。暮霭远的山丘也觉得异样,大概暮云低垂。

我转过,抓着拉手,整个斜向妻,问:“在哪儿让她下车回去?”

“哪儿?你是说房吗?”

“是呀。”

“在银座下。能吃什么吗?累了。”

“恐怕不行吧。”

站在他们之间的房说:“妈妈,我在品川下。”

我突然觉得房又可又可怜。

要装一副什么样回爷爷家?今天一天的事她怎么撒谎?爷爷一家待她好吗?这些事,我从来没问过妻,妻也没有主动告诉我,但我觉得似乎没必要非让房回爷爷家不可。现在就带她回我家难不行吗?

一个多余的人闯我家里。这一天,我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我一听她说自己一个人从品川回去,心想即使闯我的家门也会很快就离开的。

是在房3岁的时候离开婆家的,她们已经分居10多年了。今天房到母亲的新家里来。但在这几年里,她一个女孩一定对母亲再婚后的生活猜测想象。今天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不能不说以前一直疏忽了。但是,即使她走我的家女儿的还是不可能了解母亲再婚后的生活,最终所描绘的仍然不过是房的空想。也许因为我的清,觉得这一对关系非同寻常的母女着实令人同情。时和房恐怕再也不会有心灵沟通的时候了。我和妻似乎已经死心,不再为互相了解对方内心的世界而争吵不休,但是,这一对母女或许今天又在燃这一愿望的火

目不转睛地看着母亲的左肩,她梳着两发编在一起的辫,长长的发际却和时一样。

“早晨上学是和清一起走的吗?”母亲问。看似问得突然,其实是时在品川下车换乘山手线回去的影里联想到每天早晨兄妹上学的情景。

“没有,各走各的。我才不愿意和他一起走呢。”

“谁上学早?”

“哥哥比我晚。”

似乎对这一话题不兴趣,而时更想了解清的情况。

对我也几乎没谈过清。我和妻商量想收养一个孩,心里想的自然也是房

因为妻看重男孩,反而使我难以开,但从孩那方面来说,对分居的母亲日益思念的当然是房

当时房才3岁,对母亲毫无印象;清已经6岁,大概都还记得。对父亲的印象也是如此。可能正因为这一,清对母亲反而隔,至少羞于和母亲见面——后来他到我家来时也是这样——

直到很久很久,我才知一个乎意外的真实情况:房更刻骨铭心地想念父亲,而清想念母亲。

清长得像父亲。我第一次见到清时,不由得想起池上老师的遗嘱。

我和时婚后不久,曾经问她:“池上老师有遗嘱之类的东西吗?比如说孩怎么抚养?你怎么安排?嗯,还有再婚的问题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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