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啤酒。”女人回答。

这家酒馆除了五香菜串儿以外，还能几个简单的菜肴，菜单纸牌成排地挂在墙上。叫什么菜，也全听女方的选择。从女人厚颜无耻的样来看，银平觉得，这女人是不是为不三不四的人家拉客呢。如果是那样，他也就想通了。但是银平没有说。女人也许发现银平有什么危险，也就没有去引诱他。或许是对银平产生某亲近，她才跟踪而来的吧。总而言之，这女人似乎已经抛弃了她最初的目的。

“人生的一天，真是奇怪啊，不知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我你萍相逢，竟同你喝起酒来了。”

“是啊，是萍相逢啊。”女只喝了一杯，就很来劲地说。

“今天和你喝个痛快就完了。”

“就完了。”

“今晚从这儿就回家？”

“就回家。家里孩在等着我呢。”

“你有孩？”

女依然连续喝了几杯。银平盯视着女人喝酒的模样。

一夜之间，在捕萤会上看见那少女，在土堤上被那婴儿的幻影追踪，现在又这样地同一个萍相逢的女喝酒…无论如何银平也是难以置信的。而难以相信的，肯定是因为那女人长得丑陋。银平现在必须这样认为，在捕萤会上看到貌的町枝，是似梦非梦；在小酒馆里同丑陋的女人在一起，却是现实。不过，银平又觉得，自己是为了寻求梦幻中的少女，才同这个现实中的女人对酌的。这女人越丑陋越好。由于这样，町枝的面影也像浮现来了。

“你为什么要穿长统胶靴呢？”

“门的时候，以为今天会下雨。”女的回答是明快的。一诱惑力引了银平。那就是想看藏在长统胶靴里的女人的脚。要是这女人的脚丑陋无比，这对象对于银平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女人越喝越发丑态百。她那双睛一大一小，小的一边显得更小了。她用那只小睛向银平飞了一，肩膀摇摇晃晃地倾斜过来。银平抓住她的肩膀，她也不回避。银平到就像抓了一把瘦骨。

“这么瘦，怎么成呢？”

“没法啊。要靠一个女人养活一个孩。”

据她说，她和孩两人在背胡同里租赁了一间房。女孩十三岁，在上中学。丈夫阵亡了。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她有孩，倒像是真的。

“我把你送回家去吧。”银平反复说了好几次，女人了。

“家里有孩，不行呀。”女人终于郑重地说。

银平和那女人是冲着厨师并肩而坐的，不知什么时候，女人已转向银平，松下来，像是要偎依在银平上。这是一迹象，大概是要委于银平了。银平一阵哀伤，仿佛来到了人世的尽。其实也不至于到那个程度。说不定是晚上看见了町枝的缘故吧。

女的喝相也着实不太雅观。每次要酒，她都偷偷瞟了腰银平的。

“还可以再喝一瓶吧。”银平最后说。

“醉酒不能走路啦，可以！”她说着把手扶在银平的膝上。“只可以再喝一瓶，请倒在杯里。”

杯里的酒，从她的嘴角上邋邋遢遢地了来，洒落在桌面上。她那张晒黑了的脸，红黑里透紫。

从五香菜串小吃店一走来，女人挽着银平的胳膊。银平抓住女的手腕。乎意外地腻柔。路上他们遇见了卖姑娘。

“买吧，带回家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