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星。它们排列得整齐、均匀，就象有人在用朱笔绘这个公馆的廓。

觉民走大门，便闻到一烈的刺鼻气味。缭绕的烟雾使他的睛看不清楚了。到都是火光。有几次他的脚差一就踏在香上面。他走二门，听见觉英、觉群他们的笑声。这几个孩正忙着在大厅上各香。他跨拐门，往自己的房里走去。他了房间，打开立柜门，把手中的包袱放柜里，又锁上柜门，然后放心地嘘了一气。他的脸上淡淡地浮了张后的松弛的微笑。他在立柜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隔有人带笑地大声说话。那是淑华。他知她们都在觉新的房里，便匆匆地走房去。

他揭起门帘，果然琴、芸、淑华都在这里。淑华正在讲话，瞥见觉民来，便咽下嘴边的话，掉过对他说：‘二哥，你今天跑到哪儿去了？也不回来陪客人吃晚饭？“

“我有事情耽搁了。本来想回来的，”觉民故意安静的声音答。

“是不是又是你们报社的事情？我看你一天也够忙了。我跟你比起来自己真有不好意思，”淑华天真地带笑说。

淑华的第一句话使觉民的脸略微改变了一。不过除了琴，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改变，而且觉民立刻用淡淡的微笑掩饰过去了。他不回答淑华的问话，却问她：“三妹，你的功课预备得怎样？”

“今天有客，我们又陪五婶到园里耍了半天，我哪儿还有工夫摸书本？今天就算放一天假罢，”淑华笑答。

“你这个懒脾气还改不了。如果我是先生，我真要打板！”觉民带笑责备。

“改是要改的。只要有决心，哪儿有改不了的理？我了学堂以后就不同了。你们会看见，那个时候我比无论哪个人都更用功，”淑华故意庄重的样说，但是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噗嗤地笑起来。

觉民好象没有听见淑华的话似的，也不去理睬她，却把脸掉向墙，悄然在一边念“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算了罢，不要挖苦我了，”淑华带自负地大声打岔：“我晓得还有：”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不过我说过什么事，我到时候一定给你们看。况且公馆说不定就要卖掉了，我不在园里多耍几天，将来失悔也来不及了。“

“卖掉公馆？你在哪儿听来的消息？”觉民惊问。

淑华还未答话，觉新却先说了。他痛苦地说：“四爸、五爸他们向三爸说起过。三爸不答应。不过听说他们在想办法跟三爸吵。他们说前回分家不彻底，原是三爸有私心。”

“他们自己都有小公馆，自然用不着这个地方了。说来说去无非为着几个钱。其实卖掉也好，这个公馆原是几个造孽钱换来的。”觉民气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