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的比从前好多了，还着他文章。”

“这都是定数。想不到偏偏我们家里了这个王。什么事都给他坏了，”周老太太又摇摇叹息地说。

许久不开的芸说话了。她关心地说：“我看枚弟多半有病，还是找西医看看罢。早医治也要好些。”

“芸姑娘，你快不要提西医。你大伯伯听见说起西医就要发脾气，”陈氏气愤地说。

“不过枚表弟的也应该当心，有了病不医怎么行？就请罗敬亭来看看也好，”觉新加重语气地说。他用同情的光看了看那个畏缩地站在屋角的枚少爷。

“但是你大舅一定不让请医生，你又有什么法？”陈氏求助地地对觉新说。

“那么，大哥，你去劝劝大舅，”觉民带讥讽地对觉新说。他许久不说话，但是他把事情看得很明白。这屋里有的是说话的人：她们说话也许激烈，清楚，然而她们不预备一件事。这里没有一个实行的人。她们都不赞成周伯涛的主张和办法。可是这个公馆里的主要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支。她们无论事前或者事后反对，却没有一个人在事情行的当时伸手去阻止它。他知她们会让周伯涛把枚少爷送到死路上去。所以他不想对她们说话。

“真的，我去找大舅谈谈，也许还有办法，”觉新仿佛看见了一线希望，自告奋勇地说。

“那么就请大少爷跟枚娃那个顽固的父亲谈谈。如果说得通，枚娃也可以少痛苦，”陈氏带喜地央求。

周老太太仍旧摇摇，浇冷似地说：“我看没有用，枚娃的父亲是那脾气！你休想把他说得通！”

“等我去试试看，我今天还没有见过大舅，”觉新仍然怀着希望地说。“那么我现在就去一趟。”他站起来。“我等一会儿再回来陪外婆。”

觉民和枚少爷跟着觉新走周老太太的房间，刚走了两三步，枚忽然咳起来。觉新便站住关心地对这个年轻人说：“枚表弟，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你也该惜自己的。”

枚还觉得咙，。他勉忍住咳嗽，激地望着觉新，低声答：“我也晓得。不过”他还要往下说，但是呛咳打断了他的话。他掉转顺吐一痰，吐在堂屋门外的石阶上。

觉新的光跟着痰落在地上，他惊恐地抓住枚的一只膀，低声叫：“枚表弟，你在吐血！”

枚痛苦地。觉民也把光在那痰上，他看见痰里的血丝。他又把光移到那张惨白的没有一青痕迹的脸上。他的心也了，他便跨门槛用脚把痰试去。

觉新放松手温和地、关心地问枚：“你以前吐过没有？这是不是第一？”

“大表哥，你千万不要对爹说。我告诉你，我差不多吐了半个月了。吐得也不多。我有害怕，我不晓得要不要。我不敢让人知。连表弟妹我也不让她晓得，”枚拉着觉新的袖求助地对觉新低声说。

“枚表弟，你老实告诉我。你除了吐血，还有什么病象没有？”觉新忧虑地、但又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