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我也不骗你，不过你千万不要对琴小讲这话。她会生气的…”

黄妈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觉民，打岔地说：“二少爷，你呀，你太小心了。我起先在三小屋里就悄悄地跟琴小说过了。她一也不生气，她就是笑笑…”“她说了什么话没有？”觉民不等黄妈说完，连忙问。

“她就说了一句：”你去跟二少爷说，我不晓得。‘二少爷，你们的心事老黄妈不会不晓得。老黄妈不怕挨骂，还要跟太太讲。二少爷，我就是因为有你们两个人才肯在公馆里下去。不然我早就回家去了。我那个不听话的儿前天又来接我回去。我不是舍不得公馆里的浑，我是舍不得你们罗！我看不到三少爷，看到你同琴小也就兴了！“她说着说着，圈忽然红了，睛里包了一眶泪。

“黄妈，你放心。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好意。”觉民动地说。“你不肯回家，我们将来就请你给我们家罢。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们一路去？”最后的一句问话是他顺说来的。“二少爷，你们还要到哪儿去？”黄妈睁大睛惊疑地问。

“去找三少爷好不好？”觉民笑说。

黄妈摇摇说：“我不相信。你们走了，姑太太一个人怎么办？她肯放琴小走吗？”

觉民收敛了笑容。他想了想，就说：“我不过随便说说。要走也实在不容易。”

黄妈忽然叹了一气，接下去说：“其实走开也好。不过不要走得太远。象钱姑太太那样到宜宾，不然就象李亲家太太那样到嘉定去。姑太太也好去。只要你们不嫌弃，你们走到哪儿，老黄妈也会跟到哪儿…”

“你们走哪儿去，不要忘记我啊！”一个熟习的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黄妈的话。觉民上站起来。他知来的是什么人，这时候他多么渴望见到她！虽然他跟她分别不过三四个钟。

琴笑地走来。黄妈看见她，就说：“琴小，我正在把你的话讲给二少爷听，你自家就来罗。”

琴脸上红了一下，但是过几分钟她就谈笑自如了。她说：“黄妈，你尽说下去，我不打岔你。”她就隔着方桌在觉民的对面坐下来，又客气地指着放在方桌另一面的方凳对黄妈说：“你也坐下罢。”

黄妈连忙说了两句谢的话。她看看琴，又看看觉民，忽然兴地笑了两声，接着说：“我把话都讲完了。你们自家讲罢。我走罗。你们要吃茶只消喊一声，我就送来。”她又看了他们两，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一个人低声笑着，摇摇晃晃地走房去了。

“不是说翠环她们请你在园里‘消夜’吗？怎么你一个人又来了？”觉民兴奋地问琴。

“本来三妹还想多耍一阵，四妹却担心五婶发脾气，想早来，我觉得累，”琴两发光地望着觉民说：“而且我很想见到你。我要三妹在她屋里等我。”她微微地笑了两三声，又说：“我看见你，我满意了。我自己也说不什么缘故，我刚才真想见到你。”她不霎地望着他。

“我也是这样，”觉民了说“也许就是因为今天那件事情。”他站起来，走到先前琴指给黄妈坐的那个方凳前坐了下去，这样他跟琴离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