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华坐下去，还用手自己的脚。绮霞把那个小盒找开，送到她们的面前，她就坐在她们的旁边，手里了一把瓜慢慢地嗑着。她们三个人都不说话，安静地欣赏这些抚疲倦心灵、培养纯洁心境的大自然的景，享受那不被人打扰的闲适的滋味。淑贞开始觉得有一清凉的泉在洗她的脑。她觉得前渐渐地亮起来。

“我真想躺下去睡一觉，在这儿总不会有人来吵闹你，”淑华满意地自语，附近的蝉声似乎有着眠的效力。

“我只想一个人整天就在园里。大家都把我记掉就好了，”淑贞忽然梦幻似地说。接着她又失望地摇摇：“可惜不能够。妈不肯放松我。而且我一个人又害怕。

“四妹，你为什么要害怕？你吃亏就吃在害怕上，”淑华起劲地说：“你应该学学我这个冒失鬼：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怕。我晓得你越是害怕，人家越是要欺负你…”淑华还没有说完话，听见绮霞你低在叫：“三小。”她闭了嘴用睛去问绮霞——什么事？

“有人来了，”绮霞警觉地说“未必是有人偷听我们说话？”

淑贞立刻变了脸，她的脑里的那泉涸了。过去的影仍然压在她的上。

“蠢丫，你怕什么？有人偷听，我也不害怕。我们说我们的话，又不犯法，”淑华毫不在意的地答。她有睛朝着绮霞的方向望过去。她看见假山后面晃着两个人的影。从衣服的颜，她猜到那是什么人。她便安淑贞：“你不要怕，那是陈姨太。大概她今天兴得很，居然也到园里来耍了。我们不她。

一个女人从假山那一面转来。这是王氏。她穿了一件窄袖的湖绉衫，手里拿了一把团扇。绮霞和淑贞都看看淑华。淑华动也不动，低声对她们说：“不要她，等她走过来，招呼她一声就是了。”淑华虽是这样说，然而绮霞以为还是谨慎一好，便站起来，立在淑华和淑贞的背后。

陈姨太也走来了。她穿的是一件袖又大又短、浅湖绉边的圆角短衫。她一手牵着觉世，微微俯下在跟那个孩讲话。王氏站在假山前面等她，便同她一路往草坪上起来。这两个女人都是一样的材，一样的颧骨，不过陈姨太现在长胖了，脸颊也显得丰满了，颧骨也不怎么突了，最近连双下也看得见了；王氏近来反而瘦了些，她的尖脸变成了长脸，颧骨也显昨更了。她们一路上说说笑笑，两个人都很兴。

“真想不到！四太太同陈姨太两个死对，怎么今天居然这样要好，”绮霞惊奇地小声说。

“这有什么希奇？现在六少爷抱给陈姨太了！”淑华轻蔑地答。“都是钱在作怪，”她又加了一句。

“我真有不相信，她们都是太太，又不是小孩…”绮霞疑惑地自语。

“不要说了，她们会听见的，”淑贞小心地低声阻止。她看见她们的光正往这面来，有害怕，也站起来了。只有淑华依旧坐在草地上，安闲地拿着团扇在摇。

“婆，你明天带我去看戏去！”觉忽然喜地大声向陈姨太要求，两只小睛望着她，两只小手拉住她的手。

“好，六娃，我明天就带你去。我们还要到商业场去买东西。我还要带你上馆，还要带你到外祖祖家里去耍。你还会看到表舅公，他一定会喜你，”陈姨太满脸带笑地答，她真的用祖母的溺的光去看觉世。

王氏在旁边满意地笑了。淑华看见王氏的表情，不兴地小声说：“四婶今天总算得意了。”

淑贞害怕王氏听见淑华的话，连忙恭敬地声的唤：“四妈！”她又招呼了陈姨太。淑华也招呼了她们，不过她仍然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