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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3/5)

“我觉得这话倒有意思,”觉新慢慢地说,他的注意力被这些词句引去了。

觉民惊讶地看了哥哥一,也不再说什么。年轻的圆脸和尚念过了“鸣呼”以后,坐在他对面的右边那个敲小引磬的年轻和尚接着用响亮的声音唱:杜鹃叫落桃月,血染枝恨正长。

然后全和尚伴着乐的声音,合唱着以后的词句:什么“如是前王后伯之,一类孤魂等众,惟愿…此夜今时,来临法会,受此无遮甘。”

在“帝主侯王”之后那个老和尚又唱起“筑坛拜将,建节封侯”来。以后还有什么“五陵才俊,百郡贤良,”“黉门才,白屋书生”“女,闺阁佳人”等等。这些凄恻伤的词句绞痛着觉新的心。其中“一杯黄土盖文章”“绿杨芳草髑髅寒”几句甚至使他有骨竦然了。但是他仍然不愿意离开这里。他觉得这些句使他记起许多往事,告诉他许多事情,它们象一锅油煎着他的心,得他掉下泪。他的心发痛。然而同时他到一绝望中的放弃似的畅快。

同样的词句到觉民的耳里,却不曾产生这样的影响。觉民觉得它们在搔他的心。但是他不让它们搔下去,他驱逐它们。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尚们还在起劲地唱,他们极力使四周的空气变成神秘,尤其是召鬼时的海螺几次发使人心惊的声音。许多人等着那个端坐的老和尚撒下染红了的青铜钱。然而甚至这些情景也不能够完全改变觉民的心情。他在想他自己的事,他自己的计划。他想的是未来,不是过去。和尚的声音到他的耳里也颇悦耳。不过他并没有抓住那些辞句的意义。他完全忘记了它们。

于是老和尚开始撒红钱了。觉民看见别人俯下去拾,去抢红钱,他想: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他已经陪着觉新站了这一阵,也应该回家了。他便对他的哥哥说:“大哥,我们回去罢,以后也没有什么可听的了。”他的声音很温和,他对哥哥的关心。

“好,我也觉得累,”觉新没打采地说,便带着疲倦的神情跟着觉民走了。

觉新低下不作声,好象有重忧压在他的上,他无法伸直吐一气。在路上觉民对他说过几句话,他也没有回答一个字。后来他们到了家,跨大门的包铁的门槛。看门人徐炳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跟那个好几年以前被逐去后来当了乞丐的旧仆升谈闲话。升穿着一件破烂的粘满了尘垢的衣服坐在对面一板凳上。他看见觉新弟兄来便跟着徐炳站起,还胆怯地唤了一声:“大少爷、二少爷。”“升,你是不是没有鸦片烟吃了,又跑来要钱?觉新忽然站住望着升问,他的脸上仍旧密布着云。

“小的不敢。回大少爷,小的烟已经戒了。晚上没有事,小的来找徐大爷说说闲话。不是逢年过节,小的不敢来要钱,”升垂着两手恭敬地笑答,笑容使得他那张满是污垢的瘦脸显得更加难看了。

“你的话多半靠不住。我看你今年更瘦了。好,这钱你拿去罢,”觉新说,从衣袋里摸了三四个小银角递给升,也不等升说什么谢的话,就走里面去了。觉民跟着他的哥哥到里面。觉新今晚上的举动使他惊奇,他知觉新一定有什么心事。但是他也不询问。他们走上大厅,了拐门,听见一个女孩的哭声从右厢房里飞来。他们一怔,两个人都站住了。

竹板打在桌上,发清脆的响声,接下去就是沈氏的声责骂。然后竹板急雨似地落在人的上,声哭起来:“…太太,我二回再不敢了!…”这句话象什么糙的东西磨着觉新弟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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