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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6/6)

觉新。枚少爷还是带着那呆板的表情,不,他仍然带着那任人摆布的可怜相。觉新背着窗靠了写字台站着。克安弟兄站得较远一,另外四个人就站在新娘旁边。这四个人装着酒醉毫无顾忌地说着调笑的话。他们时而向新娘作揖,时而把新郎拉到新娘跟前,迫他一些可笑的举动。他们唱着稽的戏词,发奇怪的声音,稽的动作,把女仆和伴娘都逗笑了。克安和克定不断地哈哈大笑,有时也说两三句凑趣的话。新娘一直很镇静地端坐不动,她的脸上甚至带着冷冰冰的表情。客人们用尽方法都不能使新娘一下笑容。他们只有在枚少爷的上报复。他们把他当作一个傀儡,指挥他这样和那样的事。他们还用锋利的话他。拙于言辞的他并不能够保护自己,而且他累了一个整天以后,不但四肢无力,而且全发痛,好象骨完全碎了一样。他渴望着休息。他恨不得钻地板下面闭着睛躺一会儿。但是别人不放松他。他似乎还应该受更多的折磨。在这个布置得十分华丽(至少在他看来是十分华丽)的新房里,每件新的品都在辉煌的灯光下灿烂地微笑。这里有的是明亮,有的是新鲜,而且在那边还坐着一个神像似的人(那样的打扮使得新娘在他的里成了一个人),这似乎应该使他想到那些闲书(他这一年来就很少看闲书了)里面的得意的描写。它们使他有过一些荒唐的梦,它们曾经偷偷地缠住他的思想。但是如今梦景开始成为真实,一个带着珠光宝气和脂粉香的小来到他的边,他却不曾到一喜悦。而且一切或隐或现的梦景和潜伏的渴望都被那些繁杂的礼节和没有同情的面貌与语言驱散了。他仿佛是一个落在窟里的小孩,一只灵的手在玩他,威胁他。在这间房里除了觉新以外就没有人同情他,但是觉新也只能暗暗地替他开脱,却不能把他从这个窘人的环境中救来。

在窗外偷听的人不断地增加。沈氏看得很满意,笑着对王氏说:“到底是他们会闹。他们闹得很有意思。”

“新娘真老,你看她还是若无其事的样,”王氏不大满意地说。她们想不到枚少爷这时候有着怎样的心情,他是怎样地捱着时刻;她们也忘记了新娘也是怎样地希望这些折磨人的时刻早些过去。

枚少爷差不多用了他的最后的力量来捱这些时刻。他希望能够逃去,但是他没有胆量;他希望他们会放松他,但是他们没有这样的打算。他极力忍耐着,他知时刻总有完结的时候。但是他的脑昏,沉重;他的变得更弱;似乎也不能灵便地转动了;心里仿佛起了波狼,只是往上面翻。他看见许多颜前打转。他只想倒下去。他连忙把一只手压在桌上,还在晃动。

客人们已经在新房里闹过了一个多钟。觉新的光始终没有离开枚的上。他被枚的突然变成惨白的脸闭着的嘴吓住了。他觉得不应该让客人们再这样地闹下去,便走到克安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话,克安。觉新又去对别的客人说他的意见。于是众人的光都集中在枚少爷的脸上。这一次觉新的话发生了效力。客人们居然告辞去了。

三更还没有打过,客人都走光了。琴跟着她的母亲回去。淑贞也跟着她的伯母和母亲回家。周氏、淑华和觉新就在周家留宿。

但是枚少爷还得不到休息。他取下红,脱去褂以后,还被父亲唤到书房里去,听父亲的一番新奇的训话。,其实这些新奇的话他已经在闲书中见到了。不过父亲亲切地对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

从父亲的书斋来,枚少爷还去见过母亲和祖母。从她们那里他听到几句慈祥的、关心的嘱咐。周老太太说话时仿佛动地迸了两三滴泪。

最后他应该回到新房里去了。他又觉得胆怯起来。他形容不自己有的是怎样一心情。在阶上他遇见了觉新的鼓舞的光。觉新安地对他说:“枚表弟,你今晚上放心地睡罢,没有人来听房的。”

“大表哥,你今天又累了一天,你也该睡了,”枚激地说,他差不多要哭来了。他不敢再看觉新一,连忙转往新房走去。这时他的父亲在几天前说过的一句话“男女居室,人之大”突然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他有胆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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