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虫蛀，一枝一叶将来也难保全，”觉新开始松了气，颓丧地说。

“大哥，这又是你的想法。我就不相信。别的不讲，你说，二哥、三哥他们将来就没有息？有志气的人就不靠祖宗！”淑华理直气壮地反驳。她也许不能了解她的两个哥哥，但是她始终相信他们跟家里别的男人不同。她对他们的前途有一持的(而且近乎固执的)信仰。

觉新被这定的话鼓舞起来了，他仿佛瞥见了一线亮光，这给了他一勇气。他打起神说：“我只希望他们将来有一成就。要是他们再不行，我们家就完了。你看，象四弟、五弟、六弟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你不要提起四弟他们。我看见们们就会把肚都气爆的。亏得四婶还把五弟、六弟当成宝贝看待，”淑华气恼地说。

“三爸也是运气不好，偏偏生了一个象四弟这样的儿，一也不像他。不晓得七弟将来怎么样。”觉新惋惜地说。

“你放心，七弟自然会跟着哥哥学的。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象二那样的好人都给三爸走了！他应该多有几个象四弟这样的好儿来气气他才好，”淑华没有丝毫同情，她甚至到痛快地说。

觉新不大愉快地叹了一气，皱起眉说：“你这想法也不对。这怎样，他们都是家的人。”

“世界上不晓得有多少姓的人，你数也数不清，你得了这许多？”淑华嘲讽地说。

觉新摇着厌烦的样说：“你这是辩。大家都是从一个祖父传下来的，住在一个公馆里，你难不希望他们好？”

淑华不明白觉新的心理，她有不兴，赌气地说：“好，你希望他们好，就在这儿跟我多说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教训他们。”

觉新一时语。这几句话是他料不到的，但是它们突然来了，好象对着他当打下一似的。淑华看见他的愁苦的表情，倒到一阵痛快。

“五少爷，你再动手，我要去告你！”孩似的兰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来。这是气恼和惊惶的叫声，而且是从园内门传来的。

“你去告，我不怕！摸一下算不得什么。你不喊，我就放你走。你喊了，我偏不要你走！”这是觉群的得意的声音。

“大哥，你听，五弟又在什么了！”淑华冷冷地说，好象故意在觉新似地。

觉新一声不响，他的脸渐渐地变青了。

窗外又响起了觉群的声音。他唤着：“四哥，你快来，给我帮忙。”仿佛两人扭在一起，觉群支持不住了，他看见觉英走近，连忙请觉英来帮手。

“大哥，你不去教训五弟？”淑华不肯放松觉新，再着问。

觉新坐在藤椅上，脸沉，一句话也不说。淑华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四哥，快来！你捉住她的手。等我来收拾她！”——觉群的声音。

“五少爷，你放不放我走？我要去告诉太太！”——兰的声音。

“好，你打我！我今天一定不饶你！”——觉群的声音。

“我哪儿打过你？你冤枉人不得好死！”——兰的声音。

一只手打在一个的脸上，接着觉英骂：“你在骂哪个？你敢骂五少爷，你太没王法了！我今天要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