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讲话。只有绮霞在斟好茶以后，走过来站在她背后，看她弹琴。

淑华站起来，走到外面房间，大声说：“大哥，你现在看什么书？还是来弹琴唱歌罢。”

“你先弹，我就来，”觉新敷衍地说。

“什么书有这样好看？等一会儿看也不行？”淑华说着便走过去，看她的哥哥在读什么书。

觉新看到还是那篇关于苏菲亚的文章。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杂志上。他带着心地读着。他读得快，但是也没有失去每一段的主要意思。它们使他兴奋，同时又使他担心，他还有一害怕。这不是为着他自己，他关心他的三弟觉慧(那篇文章的作者)的前途和安全。他以前对那件事就怀着一疑惧，他疑心觉慧

参加了革命的工作，现在他读到这篇文章，他的疑虑被证实了。他在那些烈激昂的文字中看到一个苦难的生活的开端。他愈读下去，愈觉得他的推测是确定的了。但是他还希望在后面发现另一调，另一路，所以他不愿意淑华来打岔他。他摇摇持地说：“三妹，你去找琴她们，我看完就来。”

淑华站在觉新的边，伸过去看，自语似地说：“原来是三哥的文章。你们看过了，我也要拿去看。”

“你要看？”觉新好象听到什么可惊奇的话似的，他抬起掉过脸来看了淑华一，惊讶地问。

淑华兴地答：“你们都看，一定很有意思，况且是三哥写的文章。”

觉新看看淑华，鼓起勇气，低声说：“这文章你还是不看的好。”

“为什么？你们都看过，我就看不得？大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淑华惊愕地说，她的声音里带了一反抗的调。

“我担心三弟已经加革命党了，”觉新不回答淑华的问话，却只顾说自己所想的。“我看他一定是个革命党。”

淑华在一年前听见“革命党”这个名词，还不知它的意义，但是现在她却明白革命党是什么样的一人。不过在她的心目中革命党是奇怪的、缺少现实的、不可接近的人。她不能相信一个她如此熟知的人会成为那书本上的理想人。因此她很有把握地回答觉新：“你说革命党？我看三哥一定不是！”“你不懂，”觉新烦躁地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内房里的风琴声又响了。

淑华看见琴在弹琴，也不觉新还要说什么话，便大声说：“我来笛，”她跑内房去了。但是芸已经把笛横在嘴边了。淑华走到琴的边，想起觉新的话，便拍着琴的肩，带笑地说：“琴，你相信不相信，三哥是革命党？”

琴立刻停手，回过疑惑地低声问：“哪个说的？”

“大哥说的，”淑华觉得好笑地答。

琴两望着键盘，低声嘱咐：“三表妹，你不要对别人说。”

这句话倒使淑华发愣了。她好象碰了钉似的。她想：琴为什么说这样的话？难三哥真是革命党？

琴弹琴时还掉去看淑华。她看见淑华木然地站着，象在思索什么事情。这态度，这表情，在淑华的上是很少见的。她觉得奇怪，便问：“三表妹，你不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