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贞谢。

“四表妹，你的睛怎么了？”琴这时才注意到淑贞的一对睛得象胡桃一样，便惊问。

“没有什么，我很好，”淑贞呆了一下，才埋下低声答。

“你不要骗我，你又受到什么委屈罢，”琴低声说。

琴的前一句问话把众人的光都引到淑贞的脸上。他们开始明白那件事情。淑华看见淑贞不青直说，忍不住冲代淑贞答：“四妹昨晚上一定又哭过了。”

淑贞默默地吃着蒸蒸糕，好象没有听见琴的后一句话和淑华话似的。

绮霞知的较多，便来鸣不平地说：“先前听见兰说，四小姨昨晚哭了半个晚上，五太太又发脾气。连兰也挨了一顿打。”

淑贞忽然抬起，泪象两线似地沿着她的脸颊下来。她用哀求的光望着绮霞噎的说：“绮霞，你不要再说这些话。”

众人都不作声，他们静静地吃着蒸蒸糕。琴还站在淑贞的边。绮霞停了一下，好像她不知怎样回答似的。后来她充满同情地答：“四小，我不说了。”

“四表妹，”琴亲切地、怜惜地唤了一声，便把膀绕过淑贞的颈项轻轻地搭在淑贞的肩上。她又说：“我们现在先吃蒸蒸糕。你不要想昨晚上的事情。”

“我不想…我晓得想也没有用，”淑贞无可奈何地小声说。她望了望琴，又说：“琴，你不晓得我的苦。”

琴怜地轻以抚着淑贞的发动地说：“你也太弱了。你要是能够象三表妹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也好。偏偏是你在这样的境地。”

淑贞不作声。她埋下去。她的光到她的一双穿绣缎鞋的小脚，她完全绝望了。她觉得心里很不好过，好象有许多针刺着它，又好象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住地朝上涌。她咬着嘴极力忍耐，但是泪珠仍旧不怕地下来。她摸手帕掩着嘴，泪渐渐地把手帕浸了。

“琴，不要再提那些事情。你不吃蒸蒸糕？”淑华知是什么念苦恼着淑贞，但是她不能够解决她的堂妹的问题，她甚至不能够给淑贞帮一忙：除了几句安的话外，她什么也不够够带给淑贞。她因此常常到苦恼。但是她从来不让苦恼蚕她的心。她永远保持着她的乐观，她的愉快的心情，她的勇气，她的笑。她是一个心的人，然而她不会让一情使她变为糊涂。她不能忍受房里沉闷的空气，她想把忧愁驱散，所以对琴说了这样的话。她站在方桌前，又伸手到盛蒸蒸糕的盘里取了一声糕，慢慢地放在嘴里吃着。

芸走到淑贞的边。她递了一块糕给琴。然后柔声劝淑贞：“四表妹，你不要难过。过去了事情还是不要多想。多想也只会苦你自己。你听见他们先前唱歌唱得多好听。我今天好好地陪你耍一天，琴也陪你。”

淑贞了，糊地应了一声。她一只手拉着琴的衣襟。掩嘴的手帕已经拿开了。

“四表妹，芸表的话不错。事情过了就该忘记才是。你尽放宽心。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会给你帮忙。你应该相信我的话，”琴吃完那块糕，也俯下去劝淑贞。

“我相信，”淑贞象受了委屈的小孩似的吐这三个字。

“那么你答应我不要再想昨晚的事情，”琴看见淑贞听从她的话，便又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