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十七八岁的女，一本事也没有，平日连公馆门也少过。我怎么能够违抗他们，不他们要我的事，我本来也不情愿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一生。有时候我听了二哥、琴的劝，也兴地起了一些幻想，也想努力一番。但是后来总是发觉这只是一场梦。事情得一天似一天。爹好像要死我才甘心似的。“”死“字刺痛了剑云的心，使他的自持的力量发生动遥他的前又现了她在桥上埋凝视湖的姿态。而且她方才的表情他也看得很清楚：她起初似乎相信他可以给她一帮助，她怀着绝望的心情向他求救，所以她那样看他，她的脸上一丝笑容。但是后来她明白他并没有那力量，他不能够给她帮一忙：因此她又失望地埋下了。他这一想更觉得心里难受，同时还到负罪般的心情。他暗暗地责备自己。他向前走了一步，带着悲痛与悔恨对淑英说：”二小，我自然是一个卑不足的人，不过我请你相信我的话。我刚才看见你站在桥上望着湖神。我有一个猜想，说不定我猜错了，不过请你不要见怪。你是不是也想在湖里找寻归宿？你不应该有那思想。你不应该学…鸣凤那样。就像我这人，明知活下去也没有一好，我也还靦然活着。

何况你聪明绝世的二小。你为什么不可以到琴小那样呢？…“”我哪儿比得上琴？她懂得好多新知识，她学堂，她又能，又有胆量…“淑英不等剑云说完，就迸带哭的声音嘴说。

“但是你也可以学堂，学那些新知识…”剑云激动地接下去说。这时忽然从后面送过来唤“二”的声音。淑华走来找寻淑英，她看见他们在那里谈话，便远远地叫起来：“二，我到找你，你原来在这儿。”淑英连忙揩去脸上的泪珠，站起来。剑云看见这情形，知他们的谈话不能够这样继续下去了。但是他直到现在还不曾把他的本意告诉她，他又害怕她以后还会采取那个绝望的步骤。他纵然不能阻止她，他也应该给她一个保证，使她相信还有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来给她帮忙。所以他终于不顾一切急急地对她说：“二小，你千万不要走那条绝路。请你记住，倘使有一天你需要人帮忙，有一个人他愿意为你的缘故牺牲一切。”他的表情十分恳切。但是他说得快而且声音低，加以淑英的注意又被淑华的唤声打岔了，所以淑英终于不曾听清楚他的有意的话而了解其意义。但是淑英仍然在暗中地激他的好心，这个剑云也不曾知。

“真讨厌。我不得不跟五婶敷衍几句，一回就找不见你了。二，你为什么不等我？”淑华走过来，带笑地大声说，脸红着，额上满是汗珠，她正在用手帕揩脸。

淑英抬起怜惜地看了淑华一，低声说了一句：“你何苦跑得这样，”又把埋下去。

淑华知淑英又被那些不愉快的思想压倒了。她看见剑云悄然立在假山旁边，脸十分苍白，好像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打击似的。她想他们两个人一定谈了一些话，谈话的内容她自然不知。不过剑云也是一个多愁善的人，而且是名的悲观派。她以为一定是他的话引动了淑英的哀愁。她无法打破这沉闷的空气，便故意笑谑地责备剑云：“陈先生，你对二说了些什么话？二先前明明有说有笑的，现在成了这样。你要是欺负她，我可不依你。”剑云还不曾答话，淑英却抬起嘴说：“三妹，你不要冤枉人。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向二小问这问那，动了二小的愁思，”剑云抱歉地接着说。

“哪儿的话？陈先生，我还应该多谢你开导我，”淑英听见剑云的话，颇激他对她的贴，便诚恳地说。

淑华不再让他们谈下去，她想起另一件事情，连忙促：“我们快走，等一会儿五爸他们就会来的，他们要到阁去打牌。五爸真得来，把五婶和喜儿两个都带到园里耍…”“现在应该喊喜姑。

“我偏要喊她喜儿。”淑华气愤地说“只有五婶一个人受得祝四妹真倒楣。原说她跟我们一起到园里来耍，却不想碰到五爸他们，给他们留下了，去听他们说那无聊话。”“五爸平日总不在家，怎么今天倒有兴致到园里来耍？”剑云觉得奇怪地说。

“你不晓得，五爸自从把喜儿收房以后，有时候白天也在家里。五爸这个人就是新鲜。”淑华轻蔑地说。这时她听见后面响起脚步声，她回一看，见是忠和文德两人朝这面走来，便对淑英和剑云说了一句：“我们快走。”他们动往阁那面去了。

忠和文德的脚步虽快，但是他们看见淑英姊妹在前面走，不便追上去，只得放慢脚步跟在后面，等着淑英们经过阁往草坪那面去了，他们才走阁里去安置牌桌。

淑英和淑华、剑云两人在各走了一转，上渐渐发，又觉得有疲倦，后来翠环来找她，她便带着翠环一去了，并且向剑云告了假，说这晚上不上英文课。

淑华和剑云还留在园里闲谈了一阵。淑华在午饭前便跟着剑云读毕了英文课，让剑云早早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