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严肃的表情说：“孙少爷又在扯风了。”“啊！”琴失声叫，于是搁下了碗。房内每个人的耳里似乎都响着“唔”“唔”的声音。

“菩萨，你有睛呀！保佑保佑孙少爷！”黄妈独自在一边祈祷似地小声说。

“绮霞！绮霞！”觉新忽然在过里大声叫。绮霞一面答应，一面大步走去。人在房里听见觉新吩咐：“喊老王把我的轿预备好。我就要去。”“不晓得大哥要到哪儿去，”淑华惊愕地自语。

过了片刻，琴低声说：“多半是去请西医。”她的话刚说完，便听见觉民的声音在左厢房外石阶上问：“大哥，你现在还到哪儿去？”“我到平安桥医院去请祝医官，”觉新的声音简短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觉民在饭厅里现了。

“你们都在这儿？”觉民惊讶地说。

没有人回答他，众人的脸上都带着愁容。淑华正端了杯在喝茶。黄妈关心地问他：“二少爷，你才回来？你吃过饭吗？”“吃过了，”觉民简单地答。他看见琴和淑英姊妹都不作声，便惊疑地问：“你们为什么这样沉沉的，都现不快活的样？是不是回来给人碰见了？”他拣了觉新留下的空位坐下来。

“海儿病得很厉害。大舅母同大表哥连饭都没有吃，”琴忧郁地答。

“我看海儿的事情凶多吉少。请了西医来不晓得有没有把握，”淑英担心地说。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情。海儿平日那样乖，真逗人，现在病到这样，实在可怜得很，”淑华伤地说。

“所以怪不得大表哥那样着急。不过我看西医来或者有办法，”琴自似地说。

房里的光线渐渐地黯淡。人的面影显得模糊了。风从开着的窗和开着的门轻轻地。暮也跟着来，一层一层的，堆满了房间。于是整个房间落了黑暗里。电灯开始燃起来，椭圆形的灯泡里起了一圈暗红的光。这像是黑暗中的一线希望，照亮了琴的心。但是这黯淡的光却给淑华引起一烦厌的觉。淑华觉得更气闷，她不能忍耐，便站起来说：“我们到外走走，屋里闷得很。”觉民更了解琴，他顺着琴的气说：“琴妹，你的意思很对。祝医官来，海儿的病一定会好。我们还是谈别的事情。这期周报你应该写篇稿，你现在也是编辑了。”他看见琴和淑英姊妹都离开了座位，便也站起来。他一面谈话，一面陪她们走去。

“我近来太多，不晓得写什么好。你知我本来不大会写文章，如今心又。你替我想想怎么写得？”琴半谦逊半诉苦地说。这时她正从左上房阶上走下堂屋前面的石级，走到天井中那段凸的石板过上。过的两旁放着两盆罗汉松和四盆夹竹挑。她把光在夹竹桃的苞上停留一下，忽然看见绮霞从外面来，已经走过觉民的窗下了。她的光跟着绮霞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