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损害，他不过辞去了《学生》的编辑职务，由另一个思想较为缓和的同学来接替他。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但是到现在还不曾被许多年轻人忘记，虽然《学生》已经停刊。琴自然不会忘记。而且冯乐山就是被方继舜攻击到的名里面的一个。她知冯乐山，她不久以前还在家看见过，又听见淑华转述的婉儿说的那些话。她因为的事情憎恨那个伪君，假善人。事实使她相信方继舜的攻击是合理的。方继舜说的也似乎就是她所想说而说不来的话。方继舜居然勇敢地写来了。旧社会的压力并不曾使他屈服。他现在还是那么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他对她温和的笑容，用清晰而稳重的声音向她说话。她动地，甚至带了一崇敬的情来回答他的问语。

众人让了座位给琴。她在觉民旁边一把椅上坐下来。她觉得非常放心，就仿佛坐在一群最可信托的朋友中间。其实大分在座的人她也只是见过三四面，她跟他们并不曾有过长的谈话。但是她从觉民那里知了不少关于这些人的事情。所以她能够像觉民那样地信赖他们。她不觉得有什么拘束。

谈话依旧继续下去。谈的是周报社的事情。一分重要的事已经谈过了。这时候到了改选工作人员的问题和周报社发展的计划。会议没有什么形式，连主席也没有。然而方继舜无形中了主席。许多问题都由他提来，而让众人讨论决定。大家随便取着自己喜的姿势坐在桌的四周，各人自由地发表意见，并不站起来，说话态度也不类似演说。会议很像朋友们的谈心，但是在亲切之外又十分认真，而且烈。不同的见解是有的，然而也只有简短的辩论，却没有争吵。

琴注意地听他们谈论，到很大的兴趣。她以前还不曾有过这样的经验。这许多充满情和喜悦的面孔，这许多真挚的谈话，这渴望着一件有利于社会的工作的牺牲的决心，这彼此信赖的厚的友谊，这些人聚在一起并不谈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为自己打算的思想。这些人好像是同胞弟兄，但是同胞弟兄间也很少有这样的友。她那几个维护旧礼教反对新文化的舅父中间的关系，她不是已经看够了吗？这一认识在她的心上投掷了一线光明，一个希望。她的心因为真实的喜悦而微微地颤动了。她时时抬起睛去看淑英，她希望淑英也能够坐到这边来，而且得着她所得到的这个印象。她看见淑英正偷偷地朝这面看，淑英的脸上也动的表情。她便投了一瞥暗示的光过去，要淑英也到这面来。淑英微微一笑，有不好意思地摇了一下。

她也用微笑来回答。她又看了看淑贞，淑贞在对她招手。她。觉民也跟着投一瞥鼓舞的光到淑英的脸上。淑英用谢的光来回看他。这些举动被别的茶座上的人看见了，人们好奇地带了轻佻的样旁观着。

方继舜的沉着有力的声音又把觉民和琴的注意力引去了。现在到了改选工作人员的时候。刚才决定了把固定的工作人员的数目从四个增加到七个。这是黄存仁提来，而且得到众人赞成的。改选工作人员的手续很简单。要在这十多个人中间选七个人来，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先由各人自由地提一些名字，然后由大家通过，决定。

这件事情行得很顺利。每个人都举自己认为是最适当的人来，而被提名的人也从没有站起来说一句推辞的话，仿佛这是一个义务。旧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变动。张惠如依旧周报的编辑。黄存仁现在专任会计的职务，不过又被推了经理。方继舜本来代替黄存仁了几期周报的编辑，这次就正式被选编辑。另外还添了一个叫陈迟的青年来分担张还如（张惠如的兄弟）的庶务工作。同时，还要增选两个新的编辑。

“觉民，我举觉民，”这个名字是黄存仁叫来的，他的声音越过几张茶桌，飞到了淑英姊妹的耳边。

“听，在推举二哥了，不晓得推举他什么事情，”淑华忽然惊讶地对淑英说。她侧耳倾听着，觉得很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