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俯下看了淑贞一，便笑地回答：“我先陪四表妹她们坐坐。横竖隔得很近。”觉民也不说什么，就向着张惠如那面走去了。

淑贞不住地拉琴的手，声音打颤地说：“琴，我们走那边绕过去，走那边绕过去。”“四妹，你总是像耗那样怕见人！早晓得，还是不带你来好，”淑华不耐烦地奚落。但是声音也并不，茶棚里的京戏把它掩盖住了，不会被里面的人听见。

琴又瞥了淑贞一，她明白淑贞的心思，便依着淑贞的话从旁边绕到前面去。这样她们就避开了那许多贪婪的睛。

剑云坐在竹椅上等她们。他看见她们走来，便站起笑地向她们招手。她们走到茶桌前面，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壶、茶杯和盛着瓜、生的碟，她们刚坐下，堂倌从里面绞了脸帕来，她们接过随便揩了揩手。

“堂倌样真讨厌，为什么这样贼眉贼地看人？”淑华等堂倌去以后低声笑骂。

“你不晓得，女客到这儿吃茶的本来很少，像你们这样的小恐怕就没有到这儿来过，所以连堂倌也觉得希奇，”琴接解释。

淑华刚刚端起杯喝了一茶，听见琴的话，毫不在乎地答：“那么以后我们更应该多来，来得多了，他们看惯了，也就不觉得希奇了。”“不过要给三爸碰见，那才不好，”淑贞端端正正地坐在椅上带了一焦虑地说。

淑英凝神地望着面。她这时完全不用思想。她似乎在使她那习惯于思的脑休息。但是她听见淑贞的话，就像给人迎浇了一瓢冷，觉得满不自在起来。她的前现了暗雾。她暗暗地咬着自己的嘴，想把突然袭来的一不愉快的思想扫去。

“你放心，三爸不会到这儿来的，”淑华安地说。

“还是三表妹说得对，世间难得有这么巧的事。我们既然来了，乐得痛快地耍一天。”琴看见淑英的忧郁的表情，便用这样的话安淑英和淑贞。过后她又掉去看觉民的那一桌。

这时候那边的人似乎已经到齐了。他们在起劲地讨论什么问题。说话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谈话的神情很烈。觉民刚刚说完了话，正抬起睛往她这面看。两个人的光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