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的东西！你读书简直读到肚里去了！居然得这丑事：把你妻的首饰也骗去当卖了。我限你三天给我取回来！”他又骂了一些话，最后说：“你这个畜生，我看你自小聪明，对你有些偏，想不到你倒这不要脸的事情。你自己说，你哪对得起我？你欺骗我！我还把你当作好弟。你，你混账！你还不给我打嘴！你自己动手！”

“爹，儿知错了。请爹饶恕儿这回初犯，儿下回再也不敢了，”克定可怜的声音哀求。

“不，我不饶你！我要你自己打自己的嘴！”老太爷拍着桌怒吼起来。

于是和撞击的声音开始了，很清脆的，是手打在脸颊上的声音。觉慧受了好奇心的鼓动，便又走堂屋，到祖父的房门，低声说了一句“让我看”就轻轻地推开了弯着在门帘里张望的淑华，自己靠近门框，注意地看里面。

克定直地跪在那里，两只手左右开弓地打自己的脸颊。他那张白皙的、清秀的长脸被打得通红。他还是不停地打着。他当着妻和女儿的面这动作，自己也到羞愧。

“不要打了！”老太爷吩咐说。克定立刻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我问你，你晓不晓得你吃的、穿的、用的是从哪儿来的？”老太爷问。

“都是爹给的，”克定回答。

“那么你懂得坐吃山空的话吗？畜生，我一死你靠谁养活？”老太爷越说越气，又吩咐：

“再给我打！重重地打！”

于是克定的手又举起来打在脸上了。

这屈辱的举动还不能使老太爷满足，老太爷继续骂着，最后又叫克定自己说来他怎样在三四个月里面结识了几个坏朋友，走上了邪路，跟私娼发生了关系；他又怎样组织了小公馆，怎样骗了妻的首饰拿去当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