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众人走松林，到了湖滨。湖带着浅蓝，半天红霞映在面，给它染上一层蔷薇。但是上已经笼罩了暮霭。众人并不去细看，就沿着湖滨傍着松林往阁走去。

松林走尽，便是阁。他们转一个小弯走到阁的正门前。一丛丛的观音竹覆盖着暗灰的屋瓦。门前土地上几株玉兰正开满树的白，一阵香气往人的鼻端送来。

克明打开了门，让老太爷先去，其余的人也陆续去了。苏福把煤油挂灯燃。老太爷疲倦地躺在璜床上，其余的人分别在椅和凳上坐下来。这个阁一排共是三大间房屋，这是中间的一间。接着又来了几个仆人和女佣，他们连忙把旁边两间屋收拾作临时住房，一间给男主人住，另一间给女主人住。这一切因为人手众多的缘故，很快地就布置好了。

这时炮声已经停止，枪弹声也由密而稀而暂时停止了。人推开临湖的窗，正看见一片清凉的。一弯新月地挂在天空，在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增加了上的凉意。对面的晚香楼冷清清地耸立在银光下面，楼前是一片雪白的朵。还有山、石、桃树、柳树，各有各的颜和形态，在银白的月光下，似乎都着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地方我还是五年前来过，”梅这许久都因为思念困居在家中的母亲和弟弟到苦恼，此刻也被前的景暂时分了心，她倚窗眺望对岸的晚香楼，好像要在那里寻找什么东西似的，过了一些时候，她又把光移到湖边的柳树上，悲叹地说了上面的一句话。这是对琴说的，琴立在她的旁，默默地望着天空。天空里正堆着一层一层的云片，恰似一匹一匹的白狼。月亮慢慢地在云层中航行。琴埋下看梅，梅指着湖畔的柳树说：“这垂柳丝丝也曾绾住我的心。…如今…又是一年了。”

“梅，我告诉你，”琴并不回答梅的话，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便欣喜地拉着梅的袖说“今年元宵节晚上，我们在这儿划船，我们都想几时能够把你请到这儿来大家一玩，多好。你现在果然来了。…”

梅掉过去看琴，她的脸上并没有喜，里反而闪着泪光，她住琴的一只手，说：“琴妹，我很激你的好意。其实我到这儿来又有什么好？你难不知我的心？前的风景固然跟旧时一样，只是这一草一木，一山一，哪一样不给我唤起一段痛苦的回忆？我纵然心如死灰，也难把往事轻易忘记。”

琴吃惊地望了梅一，又偷偷地看一下后面的人，知还没有人听见梅的话，便把送过去，在梅的耳边说：“梅，你怎么在这儿说这话？你不怕她们听见？其实往事也不难忘记，你何必这样自寻苦恼！”

琴刚说到这里，忽然听见后起了脚步声，她回过去，正看见瑞珏牵了海臣走过来。

“你们两个悄悄地在这儿讲什么私房话？”瑞珏带笑地说。

梅转过，她微微红了脸，一时答不话来，却让琴接说了去。琴笑说：“大表嫂，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批评你这样那样。”这时候梅也笑了，她连忙分辩：“大表嫂，你不要相信她的话。”

“梅表妹，我怎敢跟琴妹相比啊？她书读得多，又在新学堂，相貌又好，又有胆量…”

“还有呢？”琴故意庄重地问。

“还有…多得很！”瑞珏也忍不住笑了。她走到她们的面前，换了话题对梅说：“梅表妹，我好久就想跟你见面，我常常听见他们说起你，又听说你到外州县去了，后来又听说你回省城来了，总没有机会见到你，我只怪自己没有福气。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到这儿来的？真是想不到的喜事。…我们好像从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会的，我还没有这个福气！”梅说着抿嘴笑了，但是她上又收敛了笑容温和地加上一句：“不过现在的大表嫂比照片上的更丰满些。”她不等瑞珏答话又拿起海臣的小手问：“这就是海儿吗？”

瑞珏笑答：“是，”一面埋下对海臣说：“海儿，快喊表孃孃。"

海臣用他的小睛望了望梅，毫不迟疑地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