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鸣凤接问，她已经止了哭，但是声音里还带了一悲哀，脸上也还有泪痕。他并不上回答，只是望着她的睛。他迟疑了一会儿，

忽然现决断的样说：“我有办法，我要太太照我的话，我会告诉她说我要接你三少…”他的话确实是于真心，不过这时候他并不曾把他的境仔细地思索一番。

“不，不，你快不要去说！”她惊惶地叫起来，连忙把那只未被他住的右手伸去蒙他的嘴。“太太一定不答应。这样一来，什么都完了。请你不要去说。…我没有那样的命。”“不要这样害怕，”他把她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拿下来，一面说。“你看，你脸上尽是泪，让我给你揩净。”他摸了手帕在她的脸上细细揩着，她并不拒绝。他一面揩，一面微笑：“你们女人的泪总是这样多。”

笑容又回到她的脸上，但这也是凄然的笑。她慢慢地说：“以后我不再哭了。我在你们公馆里已经够泪了。如今有你在，我也决不再哭了。”

“不要，现在我们的年纪都很轻。将来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向太太说。我一定有办法。我绝不是在骗你。”他温和地安她，依旧住她的左手。

“我也晓得你的心，”她激地说；过后她又现欣的样半梦幻地说：“我近来时常梦，总是梦见你的时候居多。有一次我梦见我在山里，一群豺狼在后面追赶我，看看就要赶上了，忽然山腰里跑来一个人，打退了豺狼。我仔细一看，原来就是你。你不晓得我总是把你当作救星！”

“你怎么早不告诉我？我不晓得你这样相信我。”他的声音颤抖着，表示他内心的激动。“你在我们家受了多少苦，连我也没有好好地待过你，我真正对不起你。鸣凤，你不会怪我罢。”

“我哪儿还敢怪你？”她摇摇，带笑说。“我一辈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我妈，一个是大小，她教我读书认字，又教我明白许多事情，她常常照应我。这两个人都死了。现在就只有你一个…”

“鸣凤，我想起你，总觉得很惭愧，我一天过得舒舒服服，你却在我家里受罪，”觉慧激动地说。

“不要，我已经在这儿忍了七年。现在日好过多了，也不觉得苦。…我只要想到你，看见你，天大的苦也可以忍下去。我常常在心里暗暗地喊你的名字，在人前我却不敢喊来。”

“鸣凤，真苦了你了。在你这样的年纪你应该学堂读书。像你这样聪明，一定比琴小读得好。…要是你生在有钱人家，或者就在琴小的地位，那多好！”觉慧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我也不想生在有钱人家小，我没有这个福气。我只求你不要送我去。我愿意一辈在公馆里服侍你，你的丫，时时刻刻在你的边。…你不晓得我看见你我多兴。只要你在旁边我就安心了。…你不晓得我多尊敬你！…有时候你真像天上的月亮…我晓得我的手是挨不到的。”

“不要这样说，我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人，跟你一样的人。我将来一定要接你——”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下了几滴泪。

“三少爷，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讲，”鸣凤连忙打断了觉慧的话。“为什么你总是要说接不接的话？我一辈你的丫不更好吗？这样太太也不会生气，你也不会得罪人。我只要一生一世都在你边就满意了。我有害怕，我害怕梦得太好了是不会长的。三少爷，请你千万不要想得太多，不要想得太好！”“鸣凤，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如果让你永远我的丫，那就是欺负你。我绝不这样！我一定要对得起你！”觉慧动地、诚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