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凤羽真的还没有定规！

章仲箫大哥，凤羽和小儿走了，你怎么办呢？

吴凤鸣我，谁知！

章仲箫真的，我要是倒退十年的话，不是瞎，一定去打游击战！

吴凤羽现在二哥你也并不老，才三十多岁！

章仲箫差多了！差多了！人到三十五，就半截儿了土！再说，北平这个地方害了我！吃的，喝的，住的，听的，看的，全这么合适，舒服；哪里再找第二个北平去呢？我每次一永定门，或是德胜门，一看见黄土大，我就不敢再往前走啦，唯恐丢了我的北平！

吴凤鸣现在你坐在家里，可也把北平丢了！

章仲箫一不错，不错！所以我也时常想走，扛上枪，穿上军装，夺回咱们的北平来！

吴凤羽可是，一永定门，看见了黄土大，你就回来了！

章仲箫不用挖苦我，小弟弟！你还年轻，没吃北平的味儿；你要在这儿活到我这么大，你就明白了！

一飞（在院中）凤鸣兄！凤鸣兄！

吴凤鸣来！（向章，低声的）你也告诉他了？

章仲箫（一笑）就告诉了他一个人，我的嘴是很严的！

一飞（来，向大家，把门窗都关上）谨慎呀！隔墙有耳！日本鬼不喜年轻人离开北平！

章仲箫我不怕！

吴凤羽仲箫二哥刚才只关上了一扇窗！

吴凤鸣老二，去泡壶茶来！

一飞不喝，老二！咱们谈谈，都预备好啦？有我帮忙的地方没有？是走小路呢？还是坐火车？要是坐火车的话，必定要买等票，省得检查麻烦，站上车上，我都有熟人。唉，既在矮檐下，怎敢不低。

吴凤鸣走不走还没决定，不过有这么一个计划罢了。

一飞噢！年轻的人倒是走一走好，长些见识，看些山大川，开阔开阔心。我到如今还后悔，不该走到了汉，就又回来！我应该往下走，看看三峡，看看蜀是怎样的难行！当然喽，我回来也没过反政府的事，不过究竟心里不大自在。我告诉你，凤羽，到了重庆，要充分的活动。这年，不活动不会得到地位！

章仲箫一飞大哥，似乎不应当这么说吧？一个青年，不受多大的苦，委屈，都得去报国，而且报国是不为有什么报酬的！

一飞仲箫兄，你说的好！可只是“说”得好！我，不论怎样吧，还走过一趟汉，你呢？要论有胆，有作为的话，在咱们这一群人里还得属凤鸣兄！

吴凤鸣我？笑话！我什么也不会！

一飞不，绝不是！你是不屑于告诉我们！多喒我得把你醉，您就说实话了！叫凤羽和小儿上重庆，你可是不去。说，论胆量，论见识，你比我们十个人凑起来都的多，你为什么不给国家力去呢？再说，你又没有妻室儿女之累，抖抖土儿，站起就走，何必在这里受欺负？你必定有明的主意，可是不屑于告诉我们！

吴凤羽真的，大哥，你也同我们一走，有多么好呢！

章仲箫凤鸣大哥，你要是走，我也走，有你，我就有了勇气离开北平！

吴凤鸣一飞兄，小儿打酒去啦，待一会儿我就喝醉。等我喝醉了，你听我说什么，好不好？

田雅禅（存院中）仲箫！仲箫！志英在这儿吗？

章仲箫（到门）来！志英买东西去了，上就回来。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