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个闺女叫秀莲？”

他又了，提心吊胆的，心里憋得很难受。“唔，老东西，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闺女卖×，得找个阔主儿，不该勾引穷公务员。”这位太太打扮得妖里妖气，服饰考究，发得一卷一卷的，手指甲经过仔细修剪，涂着蔻丹。不过，天呀，她说起话来真寒伧！老百姓从来不说这肮脏话。他自己也不说。这娘们说的都是下话，夹着窑里的行话。

等她说完，他面带笑容说：“您给说说吧，我一儿也不明白。”

“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这个老——！”她喊了起来“我的秘书，在你那婊闺女上了五万块钱。”她朝地板上吐了一，宝庆赶快往外挪了挪，叫她够不着。

“真有这么回事吗？”他问。

“这还假得了？你自己的闺女，还不知？”

他摇了摇。“我清清白白把她养大，送她上学。她还是个黄闺女哪，从来没过那事儿。听了您的话，我该怎么说呢，真是有难言哪。”

她冷冷地、但又狠狠地瞪他一。“已经把李渊抓起来了，”她说“他退不赃，承认把钱在你闺女上了。你最好把钱拿来，省得丢人。”

“拿钱可以。不过拿了钱，就得放人。我不能冤枉钱。”“拿钱来，当然放人。”她厉声说。她觉着钱比人要。五万块，在个婊上！她这一辈，还没遇到过这么窝火的事儿。

宝庆急忙赶回家。他问秀莲认不认识李渊，她红了脸。“他送过你东西吗？”爸生气地盘问。

她了。“几盒糖，一块小手绢。就这些，我还不希罕呢。”

“没别的吗？”

“没有，他请我吃过饭，我并不饿，可他非要我去。”

宝庆偏在一边，仔细看了看她。五万块！糖、一块小手绢，还请吃饭！她有了男朋友，这事倒痛痛快快承认了。孟先生说过她要谈恋了，这不就来了吗。李渊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应该给她另找个人儿，赶快把她打发去？要是惩罚她，她一定会跑掉。

“秀莲，”他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俩是怎么回事，关系到底怎么样？”

“哦，不过是朋友关系，”她也回答得随便。“我们一块看电影，有时候拉拉手。就这么些，没别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哼，”宝庆摇了摇。“不怎么说吧，你的男朋友坐牢了。他拿了人家五万块钱，说是都在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