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又是老情。”

“唔，我…我想娶您家大姑娘。”

宝庆惊呆了。仿佛一盆凉从浇到脚。“可咱俩是把兄弟，小刘，这怎么行呢。”

“我比您小十几岁，”小刘反驳了“再说我那么敬重您。这些事我都想过了。您的大闺女人品不错，很老实。我决不会欺负她。我喜她。说实在的，我早就想娶她，只是没胆量跟您开。我早就觉着您不乐意她嫁个艺人，更甭说傍角儿的了。我现在还是乐意娶她。她遭遇不幸，我一定要好好待她。我打算把大烟戒了，个正派人。大哥，不论怎么说，咱们是同行。这样好些…我的意思是说，她嫁给我，比嫁给外路人。”

宝庆好一会儿答不上话来。恶循环。卖艺的讨个艺人的闺女，生一群倒霉。这小跟琴珠鬼混了这么久，琴珠要他，骗他，这会儿他又想来娶大凤。能叫大凤嫁给他吗？他摇了摇，想起了窝废说过的话：“一辈作艺，三辈遭罪。”他不知不觉把这话大声说了来，小刘傻乎乎瞧着他。在宝庆面前，他活象一只小白狗，等着主人施一吃的。“我得跟家里商量商量，”宝庆说。

小刘笑了“最好快着儿，唐家要我这个礼拜就跟他们走。”

宝庆心里暗骂，这小王八想讹我。还有什么坏招，都拿来好了。他正想找什么话搪过去，小刘又冒冒失失说了一句“您要不答应，我可就要跟他们到昆明去了。”宝庆气得想大声嚷起来。一儿不讲情，毫无义气。人和人的关系就象下象棋，你计算我，我计算你。他哪对不住小刘？这是什么世？还有没有清白忠厚的人？

他脸上装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何必让小刘看来他很窝火？要是琴师跟着唐家走了，他可就没辙了。当天晚上，他跟老婆商量了这件事。把大凤嫁给小刘，好不好？当然，在她看来，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以后了差错，也赖不着她。她没什么可说的。她借商量正经事儿，喝了几酒。

宝庆又去跟大凤商量。她冷冷地听着，一儿不动心。脸上没有红云，两呆滞无光。宝庆觉得她的兴趣只是想再找个男人就是了。

“可是他没跟我离婚，”她说。

“用不着离，他早已经是结过婚的了。他要是敢回来，我就去告他重婚。”宝庆恨恨地说。

“好吧，爸爸，您觉着怎么好，就怎么办吧。我听您的。”

宝庆觉着恶心。闺女真听话。只因爸爸一句话，她肚里带着一个人的娃娃，就去跟另外一个人同床共枕。他满怀羞耻。他大哥，是有理的。全家只有大哥有理想。其余的人都受金钱支。大凤不反对嫁给小刘，是因为这能帮助父母挣钱吃饭。他笑了起来。

大凤问：“您吗笑话我？”

“我没笑话你呀，”他半开玩笑地答“你是个好孩，知疼爸爸。真懂事。”

婚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