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下午，小刘请宝庆上茶馆，宝庆去了。小刘今儿个怎么了？往常他的脸白卡卡的，带着病容，这会儿却兴奋得发红。他近来常喝酒。唔，总比大烟。

“真谢谢您，要是我…”

宝庆认为自己应该帮帮大凤。他想法哄她，贴她。她遭了不幸，比个寡妇还不如，往后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心里火烧火燎，呆呆坐着，急得一汗。刚嫁就遭不幸，怎么再嫁人？他脑里萦绕着这些问题，无计可施，只好买些东西来安安她——糖果啦，小玩艺儿啦，凡是一向常给秀莲买的，现在必定也给大凤买一份。

“小兄弟，”到底还是宝庆先开“有什么事吗？”

“大哥，所以嘛，我才来找您给我拿主意。求您拉我一把。事情是这么着，我跟琴珠并没有正式结婚，满可以跟她断绝关系。”他那长长的细手指越攥越。“等我跟她了，唐家就拿我没法儿了。没法再摆布我。所以嘛，大哥，我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小刘说着，犹豫了一下，脸变得通红。“说吧，什么主意？”

小刘的神里透着绝望。瘦脸更红了，的嘴角耷拉着，样痛苦不堪。

“怎么说呢，我又不知你是怎么个打算。”

小刘咳嗽一下。终于下了决心，认真地说“上回，他们拿她来勾引我，不让我给您弹弦。他们要我答应，我也就了。您待我那么好，我对不起您。这回他们又没安好心。他们想把您撂下，到昆明去，听说那儿买卖好。城里人多，又没个戏园。他们要我跟去，我不，我才不去呢！”“你要不去，琴珠就唱不成啦，”宝庆说。没把他的想法说来。“他们一定得想法儿让你去。”

“您可别生我的气。”

唐家一直没面。琴珠天天来活，唱完就走，从来不提爹妈。小刘照常来弹弦，一声不吭，弹完就回去。宝庆很不安。唐家一定又在打什么馊主意了，他已经疲力尽，懒得去捉摸他们到底要什么。随他们去，他厌烦地想，没个安生时候！他一天一天混日，有时拿句俗话来宽宽心：“今天脱下鞋和袜，不知明天穿不穿。”

宝庆等着小刘开。小刘呆呆地冲着墙上的大红纸条“莫谈国事”神。他啜着茶，不说话。宝庆急躁起来。小刘的脸越憋越红。

宝庆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兄弟？我不懂。”小刘两发红，声音直颤。“我虽说是艺人，也得有份儿人格。我跟琴珠过不下去了，她跟什么样的男人都睡觉。我本以为这没什么大关系，可我想错了。我满以为我们能过上好日。结了婚，我弹，她唱，小日准保。我满以为结了婚她就不会再跟人来了。您知她爹妈是怎么个主意吗？他们让她陪我，也陪别的男人。我受不了这个。我一提结婚，他们就笑，问我能不能养活她。为了讨她的好，我把我开来的份儿，多一半都给了他们，怎么就养活不了她？我要琴珠一心对我，她光瞧着我，说：‘你吃哪门的醋呢，男人都一个样。’我怎么办呢？”小刘低下了，悄声说了一句：“我起先以为她这样是父母的，其实不完全是这样，我看她喜这么，她天生是个婊。”

“女人一开了就糟了，”宝庆想不更好的话来说，只好这么讲。

“大哥，”小刘不离茶杯“我要是能另找个人结婚，就不用再跟唐家一起住着，他们也就拿我没法儿了。”“对呀，这办法不错。”

“我说不。”

“我再也受不了啦，”他终于下了决心，难过地说“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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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咱俩是

想起哥的死。他总觉得是自己给哥招了灾。窝废不肯卖艺，是他着他的。还有那可怜的被人遗弃的闺女。她一天到晚愁眉苦脸，实在难过了，就去找妈妈，可妈一天到晚醉着，难得有一刻清醒。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