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大关系。你上次吐血，不是吃几付药就好了吗？”

他激地看了妻一，他说：“你自己就不相信中医，我这个病哪里是随便几付药就可以医好的？”

母亲不说话，埋着在揩泪。妻似乎还保持着镇静，她继续温和地劝他；“就是肺病罢，也可以养得好。”

他痛苦地笑了笑，里还包着泪。“养？我哪里有钱来养病？偏偏我们穷人生这富贵病。就说要养罢，一睡就是三五年。哪里来的钱？现在你们大家都在吃苦。我还要钱。”

“我可以设法，只要你肯安心养病，钱总有办法，”妻沉地但又是恳切地说，显然她一面说话，一面在思索。她两只大睛忽然一亮，她想起了陈主任刚才对她讲的那句话：“我们搭伙的那批生意已经赚了不少。”她有办法了。她笑地加一句；“你只放心养病，钱绝不成问题。”

“我不能再增加你的负担，”他摇说；“我知你的收也不算太多，用却不少。就说你能找到钱，我将来拿什么来还，我不能给你们留一笔债啊！”“你的比钱要。不能为了钱就连病也不医啊！”妻劝。“只要你能养好病，我可以筹到这笔钱。”

“万一我再你许多钱，仍旧活不了，这笔钱岂不等于白！实际上有什么好？”他固执地说。

“可是生命究竟比钱重要啊！有的人家连狗啊、猫啊生病都要医治，何况你是人啊！”妻痛苦地说。

“你应该看明白了：这个年，人是最不值钱的，尤其是我们这些良心没有丧尽的读书人，我自然是里面最不中用的。有时想想，倒不如死了好，”他说着，又咳起嗽来，咳得不太厉害，但是很痛苦。

“你不要再跟他讲话，你看他咳得这样，心里不难过吗？”母亲忽然抬起，板着脸责备妻。

妻气红了脸，呆了半天才答：“我这是好意。他只要肯好好养病，一定治得好。”她接着又加一句：“我难过不难过，跟你不相！”她把掉开，走到右面窗前去了。

“他咳得这样，还不让他休息。你这是什么居心？”母亲带着憎厌的目光瞪了妻一。她的声音不大，可是仍然被妻听见了。

妻从窗前掉转来，冷笑：“我好另外嫁人——这样你该兴了！”

“我早就知你熬不过的——你这女人！”母亲傲地说。她想：你的原形到底来了。

“我这女人也并不比你下贱，”妻仍旧冷笑说。

“哼，你跟我比！你不过是我儿的姘。我是拿轿接来的，”母亲得意地说，她觉得自己用那两个可怕的字伤了对方的心。

妻变了脸，她差一失掉了控制自己的力量。她在考虑用什么武来还击。但是他，着儿和丈夫的他嘴讲话了。

她们究竟为着什么老是不停地争吵呢？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家，这么单纯的关系中间都不能有着和谐的合作呢？为什么这两个他所而又他的女人必须象仇敌似地永远互相攻击呢？…这些老问题又来折磨他。她们的声音吵闹地在他的脑里响着，不，她们的失声在敲击他的。他的发痛，发胀。他心里更痛。那些关切和的话语到什么地方去了呢？现在两对仇恨和轻蔑的光对望着，他的存在被忘记了。这争吵要继续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才能够得到休息？

“妈，树生，你们都不要说了。都是一家人，彼此多少让步，就没有事了，”他痛苦地哀求。他心里想说：“你们可怜我，让我休息罢。”

“是你母亲先吵起来的。你亲看见，我今天并没有得罪她，她凭什么又骂我是你的姘？我要她说个明白！”妻把脸挣得通红，她的心的确被刺伤了，她需要着补偿。

“你是他的姘，哪个不晓得！我问你：你哪天跟他结的婚？哪个的媒人？”

他绝望地用棉被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