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说，将来万一要逃难…汪太太，汪先生，老太太，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啊。我去告诉我们张先生。他听见也就放心了，”张太太站起来，说着激的话，脸上一丝笑容。

“对不起，我不是你那样的人，我也不想活到你那样的年纪，”妻开始变脸，大声回答。

“你们吵罢，你们吵罢，”他气恼地在心里说。她们的声音在

“我并不要吵，是你母亲吵起来的，你倒应该劝劝她，”妻把偏向一边，昂然说。

他没有答话，倒是妻先说了：“我看不要。外面谣言很多，我就不去理它。”

“可是小宣呢？可是小宣呢？我跟宣两个人你可以不，小宣是你亲生的儿，你不能丢开他啊！”母亲挣红脸，大声说。

“好的，这样你可以跟着男朋友到跑了。我从没有见过象你这样的妈！”母亲咬牙切齿地骂。

“不会的，不会坏到这样，”妻接嘴说，她的脸上现平静的笑容。

“现在就去躲？还早罢。张太太，你不要怕。到那个时候总可以想办法，”妻微笑地安那个带病容的年轻女人。

“我们想到乡下去躲一下，最好你们去哪里，我们也一起去，”张太太又说。

“你自然比我们有办法，”母亲生气地嘲讽。

“不坐啦，不坐啦，”张太太一面说一面往房门外走。

他的心得厉害，他不敢回答。

“我听说已经了贵州啊。我们张先生的机关在准备搬家。不过我们小职员是跟不去的。以后怎么办呢？汪先生，你是本地人，你要照料我们啊！”张太太用了惊恐、焦急的声调央求他。

“我不要听你那些言巧语，”母亲指着妻骂。

“树生，你就让妈多说两句罢，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说不定过两天大难一来，大家都会——”他忍耐不住，终于痛苦地声说了。他觉得痛得厉害，便闭上嘴咬了牙齿。

“谣言？你听到什么谣言？”他惊问，他的心突然得很厉害了。

客人走后，房里三个人沉默了两三分钟，母亲忽然发问：“宣，真的要逃难吗？”

“小宣有学校照顾他，用不着你们心，”妻冷冷地说。

“也许罢，我兴走的时候，我总走得了，”妻故意得意的神气答。

“张太太，请来坐，”他连忙招呼，妻和母亲也跟着向那个女人打招呼。“汪先生，你看这里不要罢？我真害怕，要是逃起难来，我们外省人简直没有办法，”张太太刚刚坐定，便惊恐地睁大两只睛说。

“多坐一会儿罢，”妻挽留。

“除了等着日本人打过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断念似地说，又凄凉地笑了笑。他并不害怕，他只有一疑惑不定的觉。死，活，灾难对他并没有什么区别。要来的事反正会来，他没有力量挡住它。不来的，更用不着害怕它。

但是第二天妻下班回来，就皱着眉对他说：“今夭消息的确不大好，说是连独山也靠不住了。又说贵天天有警报。”

“我们不能等死啊，”母亲焦急地说。

妻怜悯地笑了：“不会到这样地步。该走时大家都会走开。今天还有个同事约我到乡下去暂一下，说是怕敌人来个大轰炸。我也没有答应。”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我们怎么办？”母亲张皇地嘴问。

“说是日本人已经到了南丹，近贵州了。行里同事都是这么说，”妻相当镇静地回答。

他的光地望着这两个女人的脸。他想说：“我都要死了，你们还在吵！”可是他不敢说来。

他心里想：你还找我，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可是他却答：“好，我一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