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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1(7/7)

写成的。这篇小说似乎结束得太快,有许多地方都被我省略了,后来才在《电》里面补写来。这样一来我就无意地在《情的三曲》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曲。

我在《旅途随笔》第一篇《海上》中写过这样的话:五月里,一个晴朗的早晨我离开了上海。那只和山东省城同名的船载着我缓缓地驶黄浦江,向南方去。时间是六钟。

我是在前一个晚上上船的,有一位朋友同行。我们搭的是统舱,在船尾舱面上放着我们的帆布床。晚上落过大雨,把我们的铺盖都沭了。好几位朋友来船上送别,其中有一位就留在船上和我们整整谈了一个夜晚,一直到天明开船时,他才跨着大步上了岸。他的瘦长和消失在码上拥挤的人丛中去了。这个朋友平日被我们称为暴的人,我们都知他是憎恶女的。但是他那晚却带了颤抖的声音向我们吐了他的心底的秘密:他的恋的悲剧。去年先后有两个女愿意把她们的情给他,却被他无情的拒绝了。他这样,他自己也很到痛苦。可是他并没有悔恨,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献给一个崇的理想,不能再有个人情了。

这个朋友的叙述引起了我的赞。自然在我的朋友中像这样拒绝情的并不止他一个。但是也有不少的人毫不顾惜地让情毁了他们的理想和事业,等到后来尝惯了生活的苦味,说抱怨情的话来时,已经太迟了。

我对他说,我要写一个中篇小说,就叫《雷》。朋友只是微微一笑,他的笑带了一苦味。

《旅途随笔》的前一分是在广州机工会的宿舍和中山大学的生研究室里写成的。在那些日我白天到中山大学生研究室去看蛙的生长或者跟一个朋友研究罗广博士的"生自然发生的发明",晚上一个人走过海珠桥回到河南机工会的宿舍去睡觉。

我几次想提笔写那个计划中的中篇小说《雷》。倘使我写的话,《雷》的主人公就会真是那个瘦长的朋友了。但是那时候我却写了替达尔文学说辩护的文章跟罗广博士开玩笑,笔锋也到了《东方杂志》的编者的上,所以我的这篇文章便以"文笔太锐,致讥刺似不免稍甚,恐易引起误会"的理由被《东方杂志》拒绝登载了。后来它在《中学生》月刊发表时又被《东方杂志》的编者托人要求把"文笔太锐"的地方删去了一两,以后便没有"引起误会"。不过我的文章受"凌迟之刑",这是第一次。

后来我在北平写了《雷》,那时我的心情已有些改变,所以写来的并不是中篇小说,而且也不是拿那个瘦长的朋友"模特儿"了。

德这个人也许是不存在的,像他那样的格我还没有见过。他虽然也有他的弱,他虽然不能够固执地拒绝慧的引诱,但是他的勇气,他的情,就像一个正在爆发的火山,没有东西能够阻止它,凡是拦阻它的路的都会被它毁掉。它的这爆发的结果会带来它自己的灭亡,但是它绝没有一顾虑。这就像一些植不得不开一样,虽然明知开以后,死亡就会跟着到来,但是它们仍然不得不开

德这个格有时叫人害怕,有时叫人他。他的那样匆忙的死实在叫人痛惜。慧和影他,也是自然的事情。

德死了。可是他的老鹰一般的影到现在还在我的原稿纸上面盘旋。我写德时,虽然知并不是在写那那个暴的年轻,朋友,但是我仍然不能不想到他。我不但借用了他的两件事,而且甚至在小说后面附加了下面的一段后记:提笔时我本来想写一个中篇小说,现在却写成了这个样。我最不安的是在一的情形下面枪毙了那个朋友。别的友人读到这篇小说也许会生误会。但那个朋友是能够了解的。我希望将来在一长篇小说里使他复活起来。

后来《雷》收里面,这段附记就让我删去了。我已经写了《电》,我拿了那个朋友模特儿写了方亚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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