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争么？"

他同自己商量了许久，终于得到下面的结论："自己觉得可以就去吧。恋完全是两个人中间的事情，李剑虹、志元他们没有权利涉。"

在电车上他遇见几对年轻的男女，他们谈起话来很亲密，女的偎着男的。车里面的光都落在这几对人的脸上。

他把他们看了许久，忽然妒忌地、生气地在心里自语："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我一个人就不可以呢？"

吴仁民回到家里。他看见志元还躺在床上和方亚丹谈话。

"怎样？成功了吗？"志元看见他来张开阔嘴嘲笑地问，接着又哼起日本的情歌来。

"斯多噶派哼情歌，"吴仁民不直接回答，却自语地说了这句话。

志元没有话说，把嘴大张开，打了一个呵欠，嘴张得那么大，好像预备吞一个人似的。他生气地伸手把竖起的发拼命地搔，忽然大声笑起来。笑够了时他才慢慢地说："我有了好对了：革命志士讲恋。"

"好，"方亚丹也笑了。

吴仁民涨红了脸，骂："你懂得什么？照你的意思，人类应该灭绝才对。你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人都成太监，免得他们看见女人就冲动？…我要去了，我不再和你这个新学家说话。"他说完真的就往外面走。

"仁民，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方亚丹在后面叫起来。

"真的，我有正经事情要同你商量。"

吴仁民默默地走了回来。

"我和志元已经决定到Ｆ地去了，(Ｆ地：指福建剩)"方亚丹严肃地说。

"你不到法国去吗？"吴仁民惊讶地问。

"我早就表示过不留学生。让张小川一个人去摆他的留学生的架，"方亚丹说着忽然一个歪脸。

"我决心去实际运动。同剑虹长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思。他自然是一个好人，却不事情来。同他相久了，才知他也不过如此。"方亚丹一本正经地说，他突然站了起来。

"你在跟我开玩笑。我知你素来很崇拜他。"吴仁民还不肯相信。

"不错，我崇拜过他，便是现在我对他还有好，"方亚丹起劲地分辩。"然而现在我看他的弱来了。他的成见很，并不认识人，而且又缺乏自信力。凡是读书过多的人都会有这个玻书这个东西害人不浅。"

"而且剑虹拼命庇护小川，这也很不公。不小川现在变得怎样，剑虹依旧相信他。这简直是纵人为恶了。"志元突然从床上下来，把他的木板鞋在楼板上大的响声。

"小川要结婚了，听说还要行旧式婚礼呢。"方亚丹生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