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儿一下。

“得了老大哥！不说了！”欧天风笑着说：“说正经的！你到底对王女士怎么样？告诉我！你要知：现在张教授是大发财源，我听说他那新著作，一下就卖了三千块！这是一。还有李瘦猴儿天天摽着她，一步不肯放松；瘦猴儿近来居然穿上白鞋，绸学生服，也颇往漂亮里打扮，这是二。有这么两块臭胶黏着她，你要是不早下手，等别人把稠的捞了去，你可是白瞪！”

“我现在一心谋差事呢！”赵曰说：“差事到手，再娶媳妇，不是更威风吗？”

“我也盼着你作官哪！”欧天风敲着小桃儿的嘴说：“你作了官，我不是也就跟着抖起来了吗！可是有一样，娶媳妇比作官更要！你看：当咱们在学校的时候，你说你念不下去书。为什么？短个知心的女友！男女之际，大存焉，这是上帝造人的一秘密！不信，你今天娶了她，不几天的工夫就能找到事情作；因为心中一痛快，人得喜事神，你才能鼓起神去作事。照你现在这样无少采的，半死不活的，而想去谋事，那叫老和尚看嫁妆，下辈见吧！比如你去见政客伟人，一阵心血来，想起贵府上那位小粽式脚儿的尊夫人；人家问东，你要不答西才怪！你能谋上差事才怪！我说的对不对？老赵！”

闭上睛细细的回想：乍结婚时候的快乐，和这几年的抑郁牢，两相比较，千真万确正和欧天风的话一个样。欧的一片话恰好是他自己心中那痛史的短峭到的一篇引言。几年来所洒而未洒的泪，都被欧这几句破，好象锋快的小刀切在熟透的西瓜上，红穰黑的迎刃而裂。官事的不成，学业的不就，烟酒的沈溺，金钱的糜费，全有了可以自恕的地方。心中不真乐，怎会不荒唐！心中不痛快，怎能念书，作官！他从前只以为疯着心要再婚是一兽上的需要；现在他才明白，再婚是在兽而上的一要求；如能把这一要求满足了，成圣成贤，立铜像，竖盖大王八驮着的石碑，胥在斯矣！曰：——赵曰！曰——“婚而时结之，不亦乐乎！”

欧天风看着赵曰思默想，呆呆的不敢搅他。赵曰一会儿，一会儿张张嘴，比孙大圣过火焰山还奇幻。忽然他把手一拍，说：“是这么着！欧你去办！老大哥决定了：先娶妻后作官！”“老赵你真算聪明就完了，我佩服你！”欧天风笑着说：“三天之内，准保叫你见她一面！老赵！先给我十块钱，这回不说‘借’了！方便不方便？”

“拿去！老大哥有钱！”

(20)

“欧先生！”欧天风刚天台公寓的大门，李顺大惊小怪的喊：“欧先生！可了不得啦！市政局下了什么‘坏人状’，武先生作了官啦！”

“委任状大概是？”欧天风心中一动，却还镇静着问：“他补的是什么官，知不知？”

“官大多了！什么‘见着就磕’的委员哪！”

“建筑科，是不是？”

“正对！就是！喝！武先生乐得直打蹦，赵先生也笑得把屋里的电灯罩儿打碎！乐了一阵，他们雇了一辆大汽车前门去吃饭去了。”李顺指手画脚的说：“先生你看，武先生作了官，连我李顺也跟着乐得并不上嘴，本来吗，没有祖上的功能作——”

“他们上那儿吃饭去了？”欧天风抢着问。

“上——什么楼来着！你看——”

“致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