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用日本人，教他帮忙检查信件。

他看过了好几封梦莲与一山的通信，但是里边的话语都不给他什么光亮。

末后，他看到一山的信，信里暗示一山也许要回文城来。二狗把一山也给了田麻。

一山走到东关外边大槐树下，田麻执行了他的任务，而老郑在茅屋外边听见了枪声。

松叔叔坐在梦莲的对面。他向来没有觉得这五六里——由松林到王宅——是这么长，这么累人，这么难走过。这不是五六里地，而是五六万里地。他恨不能一展翅飞到，可是他没有翅膀。

及至见到梦莲，他又觉得来的太快了。看着盖满了黄土的鞋，他没法张开说话，偷看她，她的睛是的，没有一泪的影。他为什么这样快的来到，教那一双丽的睛一定要被泪淹起来呢？

他坐着，呆呆的坐着，连嚼动槽牙的习惯都忘了。他的心中成了一张白纸。

“松叔叔！”梦莲轻轻的叫了一声。

老郑打了个冷战！“啊？”

“怎么啦？”她觉得有不大对，而想不什么事情不大对；有敌人在城里，什么意外的事都可以随时的发生。无心的。他用的手了脑门上的土。“我，我，”他忽然立起来“我走啦！没事！看看你！”

梦莲揪住他的袖：“怎么啦？松叔叔！”

他又坐下了，捶了磕膝一拳“报仇！”

“怎么啦？铁了病？”

“早晚‘都’得死！”他拿起桌上的一杯凉茶，一喝净。“他了什么病？”梦莲的珠大了一些，中也有发。她的同情心永远是很现成的。

“不是铁！”

“是谁？”

“一山！”

“谁？”她仿佛没听明白。

他说来了，后了悔。他不想再说。低下，心中气得象了的一团黑线，再也找不到儿。

“一山？”象极快的把手中落的东西又接住似的，她倒想了起来。

“一山！”

她好似向来不认识这个人——一山。她不知他要回来（他的信被二狗扣住）。每逢提到他，她老是先想到山，，战场，而后才看到在她的想象中的他——一个英俊的，武装的，青年。松叔叔中的一山，和她心中的一山相距太远，教她觉得茫然。

“一山怎样？”她的脸白了。她极快的想到，他也许是阵了亡，而松叔叔先得到了消息。“他受了伤？在前线受了伤？你怎么知？”

她觉得即使有什么不幸，也不过是一山受了伤。她几乎以为一山应当受伤。他受了伤，她好下决心，逃文城，去看他。她想不起她应当怎样伺候一个病人，但是她想只要她的一看到他，他就会好了的。这么一想，她仿佛一次看清松叔叔是个乡下人有大惊小怪。她是脸还没转过来，可是嘴角几乎有象要笑的意思。

“你怎么知的？松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