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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4/6)

字不多,您得帮助我!”他的确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无论怎么说,他也比牧师多认识几个汉字。他佩服了自己:一到谄媚人的时候,他的脑就会那么快,嘴会那么甜!他觉得自己是一朵刚吐的鲜,没法儿不越开越大、越香!

“一定!一定!”牧师没法不拿四吊钱来了。他上看来:即使自己发不了大财,可也不必愁吃愁穿了——是呀,将来回国,他可以去作教授!好嘛,连多老大都求他帮助念《圣经》,汉语的《圣经》,他不是个汉学家,还是什么呢?舅舅,曾经是偷牲氓,现在不是被称为中国通么?接过四吊钱来,多老大拐弯抹角地说:他不仅是个旗人,而且祖辈作过大官,过红

“呕!有没有王爷呢?”牧师极严肃地问。王爷、皇帝,甚至于一个爵,对牧师来说,总有那么不小的引力。他切盼教友中有那么一两位王爷或爵的后裔,以便向国内打报告的时候,可以大书特书:两位小王爷或爵在我的手里受了洗礼!

“不记得有王爷。我可是的确记得,有两位侯爷!”多老大运用想象,创造了新的家谱。是的,就连他也不肯因伸手接那四吊钱而降低了分。他若是侯爷的后代呢,那钱便差不多是洋人向他献礼的了。

“侯爷就够大的了,不是吗?”牧师更看重了多老大,而且咔咔地笑着,又给他添了五百钱。

多老大包好《圣经》,揣好四吊多钱,到离教堂至少有十里地的地方,找了个大酒缸①。一去,多老大把天堂完全忘掉了。多么香的酒味呀!假若人真是土作的,多老大希望,和泥的不是,而是二锅!坐在一个酒缸的旁边,他几乎要过去,屋中的酒味使他全的血都在喊叫:拿二锅来!镇定了一下,他要了一小碟炒麻豆腐,几个腌小螃蟹,半斤白

喝到他的血全舒畅了一些,他笑了来:遍都是睛,嘻嘻嘻!他飘飘然走来,在门外选了一块猪,一对熏,几个白面火烧,自由自在地,连吃带喝地,享受了一顿。用那块破蓝布嘴,他向酒缸主人告别。

来以后,多老大的野心更大了些。首先他想到:要是象旗人关钱粮似的,每月由教会发给他几两银,够多么好呢!他打听了一下,这在基督教教会不易作到。这使他有伤心,几乎要责备自己,为什么那样冒失,不打听明白了行市就受洗了教。

他可是并不灰心。不!既来之则安之,他必须多动脑,给自己打一条活路来。是呀,能不能借着牧师的力量,到“国府”去找差事呢?刚刚想到这里,他自己赶打了退堂鼓:不行,规规矩矩地去当差,他受不了!他愿意在闲散之中,得到好吃好喝,象一位告老还乡的宰相似的。是的,在他的上,历史仿佛也不是怎么走错了路。在他的血里,似乎已经没有一什么可以燃烧起来的东西。他的最的理想是天上掉下馅过来,而且恰好掉在他的嘴里。

他知,教会里有好几家,借着洋气儿开了大铺,贩卖洋货,发了不小的财。他去拜访他们,希望凭教友的情谊,得。可是,他们的心并不象他所想象的那么厚,都对他非常冷淡。他们之中,有好几位会说洋话。他本来以为“亚当生特…”就是洋话;敢情并不是。他摹仿着牧师的官话腔调把“亚当生特”说成“牙当生鳃特”人家还是摇。他问人家那些活为什么满睛,以便引起学术研究的兴趣,人家脆说“不知”!人家连一杯茶都没给他喝!多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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