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没说什么来，脸完全紫了。怒气与惧怕往两下扯他的心，使他说不话来。“学生！学生！一群孩！”他心里说：“你们懂得什么！懂得什么！包善卿的政治生活非生生让你们吵散不可！包善卿有什么对不起人的地方！混账，一群混账！”

张七拉开屋门，没顾得摘帽：“大人，他们到了！我去找大小，恰好和他们走碰了！”

“西把严没有？”包善卿好容易说话来。

“他们不上这儿来，上教场去集合。”

“自要来，开枪，我告诉你！”包善卿听到学生们不胡同，了些。

“听！”张七把屋门推开。

“打倒卖国贼！”千百条嗓同时喊。

包善卿的大向四下里找了找，好似“卖国贼”三个字象个风筝似的从空中落了下来。他没找到什么，可是从空中又降下一声：“打倒卖国贼！”他看了看方文玉，看了看张七，勉地要笑笑，没笑来。“七，”“张”字没能说利落：“大小呢？我教你去找大小！”

“这一队正是大小学校里的，后面还有一大群男学生。”“看见她了？”

“第一个打旗的就是大小！”

“打倒卖国贼！”又从空中传来一声。

在这一声里，包善卿仿佛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自己女儿的声音。

“好，好！”他的手与嘴一劲儿颤。“无父无君，男盗女娼的一群东西！我会跟你算账，甭忙，大小！别人家的孩我不了，你跑不我的手心去！爸爸是卖国贼，好！”“善老！善老！”方文玉的烟瘾已经上来，挣扎着劝：“不必生这么大的气，大小年轻，一时糊涂，不能算是真心反抗您，绝对不能！”

“你不知！”包善卿颤得更厉害了。“她要是想要钱，要衣裳，要车，都可以呀，跟我明说好了；何必满街去喊呢！疯了？卖国贼，爸爸是卖国贼，好听？混账，不要脸！”

电话！没人去接。方文玉已经瘾得不动，包善卿气得起不来。

张七等铃响了半天，搭讪着过去摘下耳机。“…等等。大人，公安局冯秘书。”

“挂上，没办法！”包善卿躺在沙发上。

“陈升！陈升！”方文玉低声地叫。

陈升就在院里呢，赶快来。

方文玉向里院那边指了指，然后撅起嘴，象叫猫似的轻轻响了几下。

陈升和张七一同退去。

新韩穆烈德

一

有一次他稍微喝多了酒，田烈德一半自嘲一半自负的对个朋友说：“我就是莎士比亚的韩穆烈德；同名不同姓，仿佛是。”

“也常见鬼？”那个朋友笑着问。

“还不止一个呢！不过，”田烈德想了想“不过，都不白衣红的来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