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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旧悲剧-1(10/10)

衣,独行的睛不很老实,同行的手拉着手,或并着肩低语。老先生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什么样,男女无别,混帐!老先生想到自己设若还能作官,必须斩除这些混帐们。民以德,齐民以礼;不过,国重刑,非杀几个不可!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这男女便是妖孽。只有读经崇礼,方足以治国平天下。

但是,自己恐怕没有什么机会作官了,好作个修齐家的君吧。“圣贤虽远诗书在,殊胜邻翁击磬声!”修,自己生平守如执玉;齐家,父慈孝。俯仰无愧,耿耿此心!忘了街上的男女;我不行,且独善其吧。

他想到新铺中看看,儿既然孝敬给老人,老人应当在开市以前去看看,给他们些主意“为商为士亦奚异”天降德于予,必有以用其才者。

聚元粮店正在预备开市,门匾还用黄纸封着,右上角破了一块,极亮的一块黑漆和一个鲜红的“民”字。铺外卸着两辆大车,一群赤背的人往里边扛面袋,背上的汗透了披着的大布巾,发与眉上都挂着一层白霜。在车旁用嘴偎着料袋,尾不住的抡打秋蝇。面和汗味裹在一,招来不少红的绿蝇,带着闪光飞。铺里面也很张,笸箩已摆好,都贴好红纸签,小伙计正着标签往里倒各,糠飞满了屋中,把新油的绿柜盖上一层黄白。各都是新油饰的,大红大绿,象个乡下的新娘,尽力打扮而怪难受的。面粉堆了一人多,还往里扛,的,印着绿字,象一些发的枕。最着的是悬龛里的关公,脸和前面的一双大红烛一样红,龛底下贴着一溜米的挂钱和两三串元宝。

陈老先生立在门外,等着孙掌柜来迎接。伙计们和扛面的都不答理他,他的气要往上撞。“借光,别挡着儿!”扛着两个面的,翻着瞪他。

“叫掌柜的来!”陈老先生吼了一声。

“老东家!老东家!”一个大儿的伙计认来。“老东家!老东家!”传递过去,大家忽然停止了工作,脸在汗与面粉的底下敬意。

老先生舒服了些,故意不睬不闻。抬看匾角的红“民”字。

孙掌柜胖胖的由内柜扭来,脸上的笑纹随着光线的度增多,走到门,脸上满是光也满是笑纹。山东绸的褂在日光下起闪,脚下的新千层布底白得使人忽然冷一下。“请吧,请吧,老先生。”掌柜的笑向老东家放角撩着面车,千层底躲着尾,脑瓢儿指挥小徒弟去沏茶打手巾。一不忙,而一切都作到了掌柜的分。慢慢的向内柜走,都不说话,掌柜的胖笑脸向左向右,微微一抬,微微向后;老先生的随着胖笑脸看到了一切。

到了内柜,新油漆味,老关东烟味,后院的粪味,前面浮来的糠味,拌成一很沉重而得的臭味。老先生了另一世界。这个味使他忘了以前的自己,而想到一些比书生更充实更有作为的事儿。平日的情是来自书中,平日的愿望是来自书中,空的,都是空的。现在他看着墙上斜挂着一溜蓝布的账簿,桌上的紫红的算盘,墙角放着的大钱柜,锁着放光的锁,贴着“招财宝”…他觉得这是实在的、可捉摸的事业;这个事业未必比作官好,可是到底比向着书本发呆,或“天生德于予”的多。这是生命、作为、事业。即使不幸,儿搁下差事,这里,这里!到底是有米有面有钱,经济!

他想起那一千块来。

“孙掌柜,比如说,闲谈,咱们要是能应下来一笔赈粮;今年各闹灾,大概不久连这里也得收容不少灾民;办赈粮能赔钱不能?请记住,这可是慈善事儿!”

孙掌柜摸不清老东家的意思,只能在笑上努力:“赔不了,怎能赔呢?”

“闲谈;怎就不能赔呢?”

又笑了一顿,孙掌柜拿起长烟袋,划着了两火柴,都倒在烟上,而后把老玉的烟嘴放在间。“办赈粮只有赚,不到手的事儿!”撇着嘴咽了很厚很辣的烟。“怎么说呢,是这么着:赈粮自然免税,白运,啊!——”

“还怎着?”老先生闭上,气派很大。

“谁当然也不肯专办赈;白运,这里就有伸缩了。”他等了等,看老东家没作声,才接着说:“赶到粮来了,发的时候还有分寸。”

“那可——”老先生睁开了

“不必一定那么办,不必;假如咱们办,实;占白运的便宜,不苦害难民,落个名,正赶上开市,也好立个名誉。买卖是活的,看怎调动。”孙掌柜叼着烟袋,斜看着白千层底儿。

“买卖是活的,”在老先生耳中还响着,跟作文章一样,起承转合…

“老先生,有路吗?”孙掌柜试着步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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