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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猪肝(3/4)

词一语,他有时候在街上去走好几里路。街上一切的人与事,都象些雾气,只足以遮障他的视线,而本与他无关。正这样丧胆游魂的走着,远远的他看见个熟识的背影,发齐齐的护着领,脖儿长而脱,两肩稍往里抱着一些,而脊背并不往前探着,好看的细腰,一件蓝的短大衣的后襟在膝左右晃动,下面长而鼓满的肚儿。这后影的全是温柔,利落,自然,真纯;使林磊忽然忘了他正思索着的一切,而给它合上一张长而俊丽的脸,两只灵的永远罢不能的表情,不是微瞋便是浅笑;那小小的鼻,永远轻巧可而又尊严可畏。他恨不能一步赶上前去,证明那张脸正和他所想起的一样。而且多着一些他所未见过而可以想象到的表情:惊异,亲切,中微,嘴轻颤,些光丽的牙来,半晌无语…那个后影是不会错的,那件蓝短大衣是不会错的;他只须,必须,赶上前去,那张脸也必不会错,而且必定给予他无限的安与同情。他是怎样的孤寂悲苦呀!

可是他的脚不能轻快的往前挪。背影的旁边还有另个背影:象写意画中的人,未帽的只是个不甚圆的圈儿,下面极笼统的随便的披着件臃的灰布棉衣。林磊一时想不这个背影最恰当的象个什么,他只觉得那是个布袋,或没有捆好的一个铺盖卷,倚靠着她,是她的致命的累赘。她居然和这个布袋靠得很近,缓缓的向前走!他不能赶上去,不能使布袋与他分享着她的同情与丽。他幻想着,假若他的脸若能倒长着,而看见了他,她必会把那件带的行李弃下,而飞跑向他来。这既是决不会有的事,他的苦痛渐渐变为轻蔑与残酷:她并不是象他想象的那么真纯妙。说不定,还许是因逃难而变成了女呢!不,她决不能作女!他后悔了。即使是个女,他也得去找她,从地狱中把她救来。他在大学毕业,她刚念完二年级的功课…看着那俩背景,他想起过去的甜境界。两年的同学,多少次的接,数不过来的小小的亲密,——积成了一段永难消灭的心史。难她的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和个伤兵靠着肩?随着她,看她到底往哪里去!

路上迎面过来一队女兵。只一,他收多少纯洁的脸,正气的神,不面的制服,短而努力前。她——他急忙把又放在那个背影上——莫非也是个女兵?他加快了脚步,已经快追上她,她和那个伤兵了一座破庙,上台阶的时候,她搀起伤兵的左臂;右臂已失,怪不得象个没捆好的什么行李卷呢。破庙的门垛上挂着个木牌——××××伤兵医院。

林磊一夜没能睡好。那两个背影似乎比什么都更难分析,没有详密的分析,结论是万难得到的。救亡图存的大计,在他心中,是很容易想来的;只要有一定的立场而思路清楚便会有好的言论与文章;大家都照着文章里的指示去作,事情是简单的。那两个背影却是极难猜透的谜。尽他所能的往好里想:她舍去小的生活,去从军,去当看护,有什么意义呢?多少万职业的士卒,都被打败;多添一半个女兵,女护士,有什么好呢?女真是脑简单的动

一清早,他便立在破庙前,不敢去,也想不方法见到她。他只觉得昏。天上有一层薄云,街上没多少行人,小风很凉,他耸着肩,有意无意的看着那两扇破庙门。

门里有了脚步声,他急忙躲开。一个背着大刀的兵,开开庙门,睛直勾勾的立在木牌的前面,好象没有任何思想,任何表情,而只等着向谁发气与格斗。林磊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假若她真是在此地作事——与这样的简单得象块木的人们调合在一块。一些块,与一朵鲜;一个有革命思想的女儿,与一群专会厮杀的大汉,怎能住在一呢?

他开始往回走,把手袋里,低看着鼻里冒的白气。他的右肩忽然沉了一下,那个长而俊秀的脸离他只有半尺来远,可是中并没有也并没有颤;反之,她的中有定成熟的神气,把笑脸的全支撑得活泼大方,很实在,而又空灵,仿佛不是要把一些意打他个人的心中去,而是为更广泛博大的一些什么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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