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若是有走的必要，吃完晚饭再去，决不迟。在这后半天，我们也好采采消息，看看风，也许事情还不至于那么严重，谁知。”“对！”杜亦甫了，可是问了周石松一句：“你呢？”“怎办都好，我听你们的！假若你们说去碰，”看了杜亦甫一，他把话打住了。

后半天的消息越来越坏了，什么样的谣言也有，以那专为造谣惑人心的“号外”为主，而随地的补充变化。学校的大钟还时候敲打，可是课堂上没有多少人了。街上的铺也还照旧的开着，连买的带卖的可都有不安的神气。大家都不慌，不急，不，只是无可如何的等着一些什么危险。不幸，这危险要是来到上呢，谁也没办法，没主意。在这不安，无可如何，没办法的心境中，大家似乎都希望着侥幸把事情对付过去，在半钟内若是没有看见铁甲车的影，大家的心就多放下一去。

可是，消息越来越坏。连见事比较明彻的初济辰也被谣言给得撑不住劲儿了。他几乎要放弃他所观察到的，而任凭着情去分担大家的惊恐与想。

周石松还有胆到外面买“号外”他把最坏的消息给杜亦甫带了来：“矫正以往的因循！断然的肃清破坏两国亲善的分！”这类的标题都用丑的大字排印来，这些字的本仿佛就能使人颤抖。捕了谁去，没有登载，但无疑的已经有大批的人被捕，这，教杜亦甫担心他的父亲。要捕人，国术馆是必得照顾到的，它一向是中的钉，不因为它实际上有什么用，而是因为它提倡武艺“提倡”就是最大的罪名。杜亦甫飞也似的去打电话，国术馆的电话已经不通。无疑的，一定了事，极快的，由父亲想到了自己；父亲若是已经被捕，自己便也很难逃去；人家连狗的数目调查得都那么清楚，何况是人呢，何况是大学学生呢，又何况是学生中的领袖呢！他愤恨，切齿，迷，没办法。他只想跺着脚痛骂一场，哪怕是骂完了便千刀万剐呢，也痛快。这是还有太的世界么！这是个国家么！问谁呢？没人能回答他，只有血足以洗去这污辱！怎么去血呢？

“老周！”他喊了声：“我——我——”嗓象朵受了气的似的，没有一声响便下去。

“怎样？”周石松问。

待了好大半天，杜亦甫自言自语的：“没办法！”

一直到晚餐的时候，杜亦甫没有屋门。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有时候也躺在床上一会儿，心中不断的思索：一会儿他想去拚命，这不是人所能忍受的，拚了命，也许一好没有，但究竟是自己了血，有一个敢血的就不能算国里没有人。一会儿他又往回想，白死有什么用，快意一时，拿自己这一血洒在沙漠上，连血痕也留不下吧？他思索，一刻不停的思索，越想越，越不得主意。他仍然不肯承认他害怕，可是无论怎样也找不到去什么的勇气。

草草的扒搂去两饭，他急忙的又跑回宿舍来，好象背后追随着个鬼似的。天黑了，到了该走的时候。可是父亲设若已被拿去，家里怎能是安全的地方呢？在学校里？初济辰说的对，晚上必定来捉人！天黑一，他的心便一，他没想到过自己会能这样的慌张，外边的黑影好象直往前企扈，要把他到墙去，慢慢的把他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