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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狗(3/7)

作战,枪声响成一片,如同夜雨击打着秋叶。敌人退了,退了;追!喊声震天,血似的,箭似的,血箭似的,一边飞走一边向四外溅着血。忽然,四面八方全是敌人,被包围起来,每个枪都红红的向着他,每个毒狠凶恶的睛都看着他;枪睛,红的,白的,一,渐渐的联成几个大圈,绕着他转。他的血凉起来,生命似藏在一把汗里,心里堵得难过,张开嘴要喊,喊不来。醒了,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还觉得发堵,上真了汗。要定神想一想,心中一似的又睡去了。似乎是个石里,没有一光,他和周石松都倒捆双臂,中堵着使人恶心的一块什么东西。里似乎有蝙蝠来回搧着腥而凉的风,外微微的有些脚步响。他和周,都颤抖着,他一心的只盼望着父亲来救他们,急得心中发辣。他很惭愧,这样不豪横,没骨气,想求救于父亲的那本事!但是,只有这个思念的里边着一希望…不是石了,他面对面的与父亲坐在一,十分讨厌那老人,脑简单,不识字,在国术馆里学来一些新名词,都用在错的地方!对着父亲,他心里觉得异常的充实,什么也不缺欠,缺欠都在父亲上呢。

隐隐的听到起床钟,象在雾里听到散落的一两声响动似的。好似抱住了一些什么贵重的东西,弯着腰,蜷着,他就又睡着了。隐隐的又听到许多声音,使他厌恶,他放肆的骂一些什么,把手伸来,垫在脑袋底下;醒了。太上来老,屋中的光亮使他不愿睁,迷迷糊糊的,懒懒的,七八糟的,记得一角儿梦景,不愿去细细追想,心中怪堵得慌,不是蹩着一什么,就是缺乏着一什么,说不清。打了极长的两个哈欠,大泪珠象虫儿似的向左右轻爬,倒还痛快。

起来,无聊;偶尔的误一两堂功课,不算什么;倒是这么无事可作,晃晃悠悠的,有些蹩扭。到外边散散步去。风很小很尖,飕人们的脑;可是墙角与石里都悄悄的长细草芽,还不十分绿,显着勇敢而又乖巧似的。他很想往远蹓蹓,可是不愿意动,那蹩扭劲儿又回来了,又觉到心中缺乏着一什么东西,一不好意思承认而又不能不承认的什么东西。他把手揣在袖里,低着,懒散的在院中走,小风很的撩着他的脑门儿。

刚走不远,周石松迎面跑了来,跑得不快,可是样非常的急迫。到了杜亦甫面前,他张开嘴,要说什么,没有说来,脸上白的象是受了极大的惊恐。“怎了?”杜亦甫把手伸下去,起腰来。

“上岸了,来了,我看见了!”周石松的嘴还张着,但是找不到别的话说。

“谁?”

“屋里去说!”周石松没顾得杜亦甫怎样,拿起就跑,还是小跑着,急切而不十分的快。快到宿舍了,他真跑起来。杜亦甫莫名其妙的在后面跟着,跑也不好,不跑也不好,十分的不好过;他忽然觉得周石松很讨厌,不定是什么大的事呢,就这样见神见鬼的瞎闹。到了屋里,他几乎是着怒问:

“到底怎回事?”

“老杜,你不是都已经知?”周石松坐在床沿上,样还很惊慌。

“我知什么?”杜亦甫瞪着问。

“昨天夜里,”周石松把声音放低,赶立起来,偏着向杜亦甫低切的嘀咕:“昨天夜里你不是说刀已经放在脖上了?你怎会不知?!”

“我什么也不知,真不知!你要不说,我可就还去绕我的弯儿,我觉得上不大合适,不神!”杜亦甫坐在了破藤椅上,心中非常的不耐烦。

“好吧,你自己看吧!”周石松从袋中掏不大的一张“号外”来,手哆嗦着,递给了杜亦甫。把这张纸递去,他好象觉得除去了块心病似的,躺在床上,眨睛看杜亦甫。

几个丑大的黑字象往杜亦甫的里飞似的,刚一接过报来,他的脸就变了颜。这几个大字就够了,他安不下心去再细看那些小的。“老周,咱们的报纸怎么说,看见了吗?”“看见了,一字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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