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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直到过午，并没有动静。“早晚是要来的！”她自言自语的说。

都快到收活的时候了，来了个面生的小伙，大睛，宽脑门，鼻。他不象个穷人，可是手中拿着双破袜。好妈妈刚要拿针，那个小伙拦住了她。“明天我来取吧，不忙，天快黑了。回家吗？一块儿走？来，我给拿着小筐！”一同了驴儿胡同，少年低声的问：“这条胡同里有穿堂门没有？”

好妈妈摇摇，而后细细的端详着他。看了半天，她微微一笑：“我知你！”

“怎么？”少年的亮得怪可怕。

“你是好人！”好妈妈赞叹。“我告诉你，这里路南的第十个门，有个后门，可是没法打穿堂儿，那是人家的住宅呀。”

少年没有言语。好妈妈慢慢的想来：“行！我要准知你什么时候来，我可以托咐倒脏土的李五给你们开开门。”

少年还没有言语。

“你的心，我的心，都是一样！”老妈妈抬望了望他。“什么意思？”

“我说不明白！”好妈妈笑了。“你是念书的人吧？”青年了。

“那你就该懂得我的话。”好妈妈的脸上忽然非常的严肃起来：“告诉我，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我不会卖了你！”“我明天早晨八来！”

“就是卖杏茶的周四过来的时候？”

“好！卖杏茶的过来，那个门得开开！”

“就是！”“你知我要什么？”

“知！”

“啊？”

“知！你的心，我的心，都是一样！”

次日，好妈妈早早就到了。她坐了好象一年的样，才听到周四尖锐的嗓音渐渐由远而近：“杏儿——茶哟。”好妈妈的手哆嗦起来，睛钉住那边的刺刀尖——一个小白星似的。“杏儿——茶哟。”周四就快到她面前了，她的几乎不能转动，象黏在了刺刀尖上。忽然，直象一条黑影儿，由便上闪到路边的一棵柳树后，跟着，枪响了，一声两声。那个兵倒在了地上。南边北边响了警笛。那条黑影闪了驴儿胡同。倒在地上的兵立了起来，赶过路这边。南边北边的“岗”也都赶到，象作战的蚂蚁似的，匆忙的过了句话，都赶胡同中去。好妈妈停止了呼。等了许久许久，那些兵全回来了，没有那个少年，她了气，哆嗦着拿起那双袜来，也不愿再抬一抬。

也就是刚四钟吧，她想收活回家，她的心里堵得慌，正在这么想，取袜的来了！她几乎不肯相信自己的睛！楞了一会儿，她把袜递给他。他蹲在一旁，看着袜，低声的问：“早晨我打死他没有。”

好妈妈微微一摇。“他装死儿呢，一会儿就爬起来了。”“呕！下回得用炸弹！”他一边说着，一边掏一块钱的票来：“妈妈和李五分吧。”

“留着用吧，我不要！”好妈妈摆了摆手。“你要是有枪啊，给王二一支，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