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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同此心(3/4)

反倒躲着他走呀!咱们的那些壮小伙简直没有心,没有志气,没有人味儿!假若她有个儿,要去揍对面的那个兵,她必定是乐意的,即使母都为这个而砍了,也是痛快的。

她不愿再坐在那里,但又舍不得离开:万一在她离开的那会儿,有人来揍那个不顺的东西呢!她在那里坐得更久了,那个东西仿佛住了她。他简直象个臭虫,可恨,又使她愿意碰见——多嘴才有人来用手指抹死他呢!她血着的那民族的生命力量,心中藏着的那民族自由自立的,或者使她这样愤怒,这样希望。杀了这个兵有什么用?她不知,也不想去思索。她只觉得有他在那里是羞辱,而羞辱必须洗扫了去。正象个小姑娘到时候就懂得害羞,这位老婆婆为着民族与国土——虽然连这俩名词都不会说——而害羞。凡是能来杀或打这个兵的,她便应当呼之为——容或她会说这个——英雄。她的心目中的英雄不必是什么红胡蓝靛脸的人,而是街上来来往往的那些男,只要他敢去收拾那个兵。在她的心中,在王文义的心中,在一切有血的人的心中,虽然知识与字汇不同,可是在这时节都会唱与这差不多的歌来:“国土的在每个人血中,一样的烈,一样的鲜红;每个人他的国土如慈母,民族的摇篮,民族的坟墓。

国境,惨于斩首;在国土上为,终颤抖,是灵魂受着凌迟,

啊,灵魂受着凌迟!”

等着,等着那英雄,那平凡而知尽责任的英雄。啊,那兵又换班了,一来一去,都是那么凶恶。啊,大队从南向北而去了,刺刀如林,闪亮了全街。啊,飞机又在上了,血红的圆光在两翅上,污辱着青天。我们的英雄啊,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老妈妈的盼祷,也就是全民族的呼声吧?

老妈妈等了许多天,还没把那英雄等来。可是她并不灰心,反倒加的盼望,逢人便低声的打听:“咱们怎样了呢?”那洋车夫与作小买卖的之中也有会看报的,说给她一些消息。可是那些消息都是日本人制造来的,不是攻下这里,便是打到某。那些地名是好妈妈一向没听到过的,但是听过之后,她仿佛有些领悟:“咱们的地真大!”同时,她就更盼望那件事的实现:“咱们怎不过去打他呢?哪怕是先打死一个呢?”她的针尖顺着拉线的便利,指了指路那边。“好妈妈,你可小心!”人们警告她。她,低声的说:“他不懂我们的话,他是鬼!”

好消息来了!拉车的王二拿着双由垃圾堆上拾来的袜,请好妈妈给收拾一下。蹲在她旁边,他偷偷说:“好妈妈,今天早上我拉车到东城,走到四牌楼就过不去了,鬼兵把住了街,不准车过去。听说我们两个小伙,把他们的一车炸弹全烧完,还打死他们五六个兵!”王二把挑起的大指急忙收在袖中,瞭了路那边一下,刚碰到刺刀的光亮就收了回来。“俩小伙都没拿住,”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可是更有力了些。“吃过饭,我又绕回去,那里还不准过人呢!听说那俩小伙是跑一家小铺去,跑去就没影儿啦。好妈妈,你看铺的人也真有胆,敢把俩小伙放走!我们有骨的,好妈妈?”

好妈妈几天没用过的笑容,由心中到脸上。“要是有人敢打那边的那个东西,我就也敢帮忙,你信不信?”“我怎么不信?我要有枪,我就敢过去!好妈妈你别忙,慢慢的咱们都把他们收拾了!有了一个不怕死的,接着就有十个,一百个,一千个,是不是,对不对?”王二十分困难的把语声始终放低。“你看,鱼市上木盆里养着鳝鱼,必须放上一两条泥鳅。鳝鱼懒得动,日久就臭了。泥鳅动,得鳝鱼也得伸伸腰。我就那俩小伙比作我们的泥鳅,他们一动,大家伙儿都得动。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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