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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我想倒不错。可是事实老不和理想一致,好象不许人有理想似的。这使我恨这个世界,这个不许我有理想的世界。我的丈夫娶了姨太太。一个讲
德的人可以娶姨太太,嫖窑
;只要不自由恋
与离婚就不违犯
德律。我早看明白了这个,所以并不因为这
事恨他。我所不放心的是我觉到一阵风,这阵风不好。我觉到我是往下坡路走了。怎么说呢,我想他绝不是为娶小而娶小,他必定另有作用。我已不是他升官发财的唯一工
了。他找来个生力军。假如这个女的能替他谋到更
的差事,我算完了事。我没法跟他吵,他办的名正言顺,娶妾是最正当不过的事。设若我跟他闹,他满可以翻脸无情,剥夺我的自由,他既是已不完全仗着我了。我自幼就想征服世界,啊,我的力量不过如是而已!我看得很清楚,所以不必去招瘪
吃①;我不
他,他也别
我,这是
好的办法。家里坐不住,我
去消遣好了。
哼,我不能不信命运。在外边,我也碰了;我最
的那个贵人不见我了。他另找到了
人。这比我的丈夫娶妾给我的打击还大。我原来连一个男人也抓不住呀!这几年我相信我和男
要什么都能得到,我是
聪明的女
。
分,地位,
情,金钱,享受,都是我的;啊,现在,现在,这些都顺着手
往下溜呢!我是老了么?不,我相信我还是很漂亮;服装打扮我也还是时尚的领导者。那么,是我的手段不够?不能呀,设若我的手段不
明,以前怎能有那样的成功呢?我的运气!太
也有被黑云遮住的时候呀。是,我不要灰心,我将慢慢熬着,把这一步恶运走过去再讲。我不承认失败;只要我不慌,我的心老清楚,自会有办法。
但是,我到底还是作下了最愚蠢的事!在我独自思索的时候,我大概是动了
气。我想到了一篇电影:一个贵家的女郎,经过多少情海的风波,最后嫁了个乡村的平民,而得到
的快乐。村外有些小山,山上满是羽样的树叶,随风摆动。他们的小家
面着山,门外有架蔓玫瑰,她在玫瑰架下作活,
旁坐着个长
白猫,
儿随着她的手来回的动。他在山前耕作,她有时候放下手中的针线,立起来看看他。他工作回来,她已给预备好
简单而清净的饭
,猫儿坐在桌上希冀着一

或
屑。他们不多说话,可是
神表现着
情…我忽然想到这个故事,而且借着气劲而想我自己也可以抛弃这一切劳心的事儿,华丽的衣服,而到那个山村去过那简单而甜
的生活。我明知这只是个无聊的故事,可是在生气的时候我信以为真有其事了。我想,只要我能遇到那个多情的少年,我一定不顾一切的跟了他去。这个,使我从记忆中掘
许多旧日的朋友来:他们都
什么呢?我甚至于想起那第一个
人,那个伴郎,他作什么了?这些人好象已离开许多许多年了,当我想起他们来,他们都有极新鲜的面貌,象一群小孩,象
后的
草,我不由的想再见着他们,他们必至少能打开我的寂寞与悲哀,必能给生命一个新的转变。我想他们,好象想起幼年所喜吃的一件
,如若能得到它,我必定能把青
再唤回来一些。想到这儿,我没再思索一下,便
去找他们了,即使找不到他们,找个与他们相似的也行;我要尝尝生命的另一方面,可以说是生命的素淡方面吧,我已吃腻了山珍海味。
我找到一个旧日的同学,虽然不是乡村的少年,可已经合乎我的理想了。他有个
钱不多的职业,他温柔,和蔼,亲
,绝不象我日常所接
的男人。他领我
了另一世界,象是厌恶了
舞场,而逛一回植
园那样新鲜有趣。他很小心,不敢和我太亲
了;同时我看
来,他也有
得意,好象穷人拾着一两块钱似的。我呢,也不愿太和他亲近了,只是拿他当一碟儿素菜,换换
味。可是,呕,我的愚蠢!这被我的丈夫看见了!他拿
我以为他绝不会的厉害来。我给他丢了脸,他说!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们阔人尽
七八糟,可是得有个范围;同等的人彼此可以
往,这个圈必得划清楚了!我犯了不可赦的罪过。
我失去了自由。遇到必须
的时候,他把我带
去;用不着我的时候,他把我关在屋里。在大众面前,我还是太太;没人看着的时节,我是个囚犯。我开始学会了哭,以前没想到过我也会有哭的机会。可是哭有什么用呢!我得想主意。主意多了,最好的似乎是逃跑:放下一切,到村间或小城市去享受,象那个电影中玫瑰架下的女郎。可是,再一想,我怎能到那里去享受呢?我什么也不会呀!没有仆人,我连饭也吃不上,叫我逃跑,我也跑不了啊!
有了,离婚!离婚,和他要供给,那就没有可怕的了。脱离了他,而手中有钱,我的将来完全在自己的手中,
怎着便可以怎着。想到这里,我
上办起来,看守我的仆人受了贿赂,给我找来律师。呕,我的胡涂!状
递上去了,报纸上宣扬起来,我的丈夫登时从最
的地方堕下来。他是提倡旧
德的人呀,我怎会忘了呢?离婚;呕!别的都不能打倒他,只有离婚!只有离婚!他所认识的贵人们,
上变了态度,不认识了他,也不认识了我。和我有过关系的人,一
也不责备我与他们的关系,现在恨起我来,我什么不可以作,单单必得离婚呢?我的母家与我断绝了关系。官司没有打,我的丈夫变成了个平民,官司也无须再打了,我丢了一切。假如我没有这一个举动,失了自由,而到底失不了
分啊,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