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了。临走时那人向王婆说“再见”她直直迟疑着而不回答一声。

“”——“”就是发的意思，老婆们给男人在搜集衣裳或是鞋袜。

李青山派人到每家去寻个公，没得寻到，有人提议把二里半的老山羊杀了吧！山羊正走在李青山门前，或者是歇凉，或者是它走不动了！它的一只独角篱墙的际，小伙们去抬它，但是无法把独角。

二里半从门经过，山羊就跟在后面回家去了！二里半说：“你们要杀就杀吧！早晚还不是给日本留着吗！”

李二婶在一边说：“日本可不要它，老得不成样。”

二里半说：“日本不要它，老也老死了！”

人们宣誓的日到了！没有寻到公，决定拿老山羊来代替。小伙们把山羊抬着，在杆上四脚倒挂下去，山羊不住哀叫。二里半可笑的悲哀的形跟着山羊走来。他的跛脚仿佛是一步一步把地面踏陷。波狼状的行走，愈走愈快！他的老婆疯狂地想把他拖回去，然而不能到，二里半惶惶地走了一路。山羊被抬过一个山腰的小曲。山羊被升上院心铺好红布的方桌。

东村的寡妇也来了！她在桌前跪下祷告了一阵，又到桌前着两枝红蜡烛，蜡烛一着，二里半知快要杀羊了。

院心除了老赵三，那尽是一些年青的小伙在走，转。他们袒臂，壮而且凶横。

赵三总是向那个东村的寡妇说，他一看见她便宣传她。他一遇见事情，就不象往日那样贪婪他的烟袋。说话表示庄严，连胡也不动一下：“救国的日就要来到。有血气的人不肯当亡国，甘愿日本刺刀下的屈死鬼。”

赵三只知自己是中国人。无论别人对他讲解了多少遍，他总不能明白他在中国人中是站在怎样的阶级。虽然这样，老赵三也是非常步，他可以代表整个的村人在步着，那就是他从前不晓得什么叫国家，从前也许忘掉了自己是那国的国民！

他不开言了，静站在院心，等待宏壮悲愤的典礼来临。

来到三十多人，带来重压的大会，可真地到赵三了！使他的胡也到非常重要而不可挫碰一下。

四月里晴朗的天空从山脊照下来，房周围的大树群在正午垂曲的立在太下。畅明的天光与人们共同宣誓。

寡妇们和亡家的独汉在李青山喊过号之后，完全用膝曲倒在天光之下。羊的脊背过天光，桌前的大红蜡烛在壮默的人前面燃烧。李青山

的大个直立在桌前：“弟兄们！今天是什么日！知吗？今天…我们去敢死…决定了…就是把我们的脑袋挂满了整个村所有的树梢也情愿，是不是啊？…是不是？…弟兄们？…”

回声先从寡妇们传：“是呀！千刀万剐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