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军，他无由得到安，他的大手掌快乐地不停地撩着胡。对于赵三，这完全和十年前组织“镰刀会”同样兴致，也是暗室，也是静悄悄地讲话。

老赵三快乐得终夜不能睡觉，大手掌翻了个终夜。

同时，站在二里半的墙外可以数清他鼾声的拍。

乡间，日本人的毒手努力毒化农民，就说要恢复“大清国”要“忠臣”、“孝”、“节妇”；可是另一方面，正相反的势力也增长着。

天一黑下来就有人越墙藏在王婆家中，那个黑胡的人每夜来，成为王婆的熟人。在王婆家吃夜饭，那人向她说：“你的女儿能得很，背着步枪爬山爬得快呢！可是…已经…”

平儿蹲在炕下，他爹爹的烟袋。轻微的一妒嫉横过心面。

他有意响烟袋在门扇上，他走去了。外面是沉全黑的夜，他在黑中消灭了自己。等他忧悒着转回来时，王婆已是在垂泪的境况。

那夜老赵三回来得很晚，那是因为他逢人便讲亡国，救国，义勇军，革命军，…这一些奇的字，所以得回来这样晚。快叫的时候了！赵三的家没有，全村听不见往日的鸣。只有褪的月光在窗上，三星不见了，知天快明了。

他把儿从梦中唤醒，他告诉他得意的宣传工作：东村那个寡妇怎样把孩送回娘家预备去投义勇军；小伙们怎样准备集合。老好象已在衙门里了官员一样，摇摇摆摆着他讲话时的姿势，摇摇摆摆着他自己的心情，他整个的灵魂在阔步！

稍微沉静一刻，他问平儿：“那个人来了没有？那个黑胡的人？”

平儿仍回到睡中，爹爹正鼓动着生力，他却睡了！爹爹的话在他耳边，象蚊虫嗡叫一般的无意义。赵三立刻动怒起来，他觉得他光荣的事业，不能有人承受下去，到养了这样的儿没用，他失望。

王婆一声息也不作，象是在睡般地。

明朝，黑胡的人，忽然走来，王婆又问他：“那孩死的时候，你到底是亲看见她没有？”

“老太太你怎么还不明白？不是老早就对你讲么？死了就死了吧！革命就不怕死，那是脸的死啊…比当日本狗的隶活着得多哪！”

王婆常常听他们这一类人说“死”说“活”…她也想死是应该，于是安静下去，用她昨夜为着泪所浸蚀的睛观察那熟人急转的面孔。终于她接受了！那人从中取来的所有小本，和象黑一般的小字充满在上面的零散的纸张，她全接受了！另外还有发亮的小枪一支也递给王婆。那个人急忙着要走，这时王婆又不自禁地问：“她也是枪打死的吗？”

那人开门急走去了！因为急走，那人没有注意到王婆。

王婆往日里，她不知恐怖，常常把那一些别人带来的小本放在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