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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情绪在增长(6/7)

国意大利,他却认为应当授予荣誉勋章,因为当别的国家尚于蒙昧状态而受人役时,他的祖国第一个揭竿而起,展现了启蒙、文明和自由的旗帜。他对技术和通——这些都是汉斯·卡斯托尔普的个人工作范围——固然十分尊敬(关于这,他在溪边斜坡上第一次遇到这对表兄弟时就表过态),但看来促使他尊敬的并不是因为它们本的力量,而是考虑到它们对提人类德的意义,因为他说,这一意义理应归功于它们。他说,只要技术以它的形态日渐征服自然,例如通过它所发展的各联系方式,兴建街,发展电报事业,克服气候上面的差异,那么事实表明,它就是使各国人民相互接近、促彼此间的了解与和解、消除偏见以及最后导致世界大同的最可靠的工了。人类在原始时代本在黑暗、恐怖和仇恨中,但后来沿着光辉的路不断前发展,走向一个终极的目标,那就是相互关心、光明磊落、善良和幸福;在这条路上,技术乃是一个推动力最的媒介,他说。可是对于他说的这些话,汉斯·卡斯托尔普只是囫囵吞枣地去领会的,过去他一向认为这些范畴南辕北辙,毫不相。技术和德!塔姆布里尼说。后来他又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基督教拯救世界的教义,是基督教首先倡导了平等和团结友的原则,而印刷机则广泛地传播这教义,最后,法国大革命竟把它提而成为法律。这些都使年轻的汉斯·卡斯托尔普摸不着脑,他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不过事实上他真的莫名其妙,尽塔姆布里尼先生在措词上又明确,又圆

意大利人接着说,他祖父在他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有一次曾到自己极其幸福,那时正好在黎发生七月革命指一八三○年七月爆发的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七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日,黎市民举行起义,占领王,查理十世逃亡国外,波旁王朝被推翻。但资产阶级夺取了胜利果实,建立了以路易·菲力普为首的七月王朝…当时他慷慨陈词,说黎的三天就功绩而言,与上帝创造世界的六天参见《圣经·旧约·创世记》第一章。足可并驾齐驱,所有的人都将充分认识这一。这时,汉斯·卡斯托尔普不由自主地用手捶起桌来,从心底里惊叹不已。

一八三○年夏季黎人颁布新宪法的三天,竟能与上帝创造世界的六天相提并论,他看来确是太过分了!在这六天中,上帝毕竟把面与陆地分开,而且把天国的永恒之光以及卉、鱼鸟和各生命都一一创造来。以后当他单独和表哥约阿希姆在一起时,他又把自己的这个意见和盘托。他认为这样的说法委实太过分了,简直有些亵渎神明。

可是他心甘情愿接受塔姆布里尼的影响,也就是说,他乐于经受这一试炼,因而他尽力控制自己不对塔姆布里尼为人之异议,而照他的信条和情趣,他本该是要反对他的。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考虑到人们称之为英勇的东西,他却看作是邪恶,而他认为是情趣低下的东西,在过去某个时期及某个地方可能是慷慨大方及情尚的。例如,当塔姆布里尼的祖父把街垒称为“人民的王冠”同时宣称应当把“市民的长矛奉献给人类的祭坛”时,情况就是这样。

汉斯·卡斯托尔普知他为什么倾听塔姆布里尼先生的谈话。他尽没有明说,但心里十分清楚。责任是其中原因之一;另外,他还抱着旅游者和旁听生那逢场作戏、姑妄听之的逍遥态度,心想反正明后天他又会振翅飞回到正常的生活圈中。因此也可以说,是良心在驱使他倾听;说得确些,是一颗不十分纯洁的良心在指使他,劝诫他,叫他聆听这位意大利人的谈话,听时一条搁在另一条上面,嘴里着他心丽亚·曼契尼牌雪茄烟。有时,当三个人一起从“英国地区”爬上“山庄”的时候,他也这么倾听着。

塔姆布里尼的观,世界上有两原则经常于抗衡状态。这就是权力和正义,暴和自由,迷信和智慧,因循守旧的原则和不断变动的原则,也就是步的原则。人们称前者为亚洲人的原则,后者为欧洲人的原则,因为欧洲是反叛、批判和实现变革的国土,而东方大陆则清净无为和一成不变的神。两力量究竟何者得胜,这是毫无疑问的,唯有凭借启迪的力量,才能合乎情理地取得胜利。因为在人类光辉的历程上,始终能把更多的人们带在自己周围一起前。在欧洲本土,人们征服了越来越多的国家,后来又开始向亚洲推。尽他们取得了全胜,但还有许多工作待;而那些心地善良的、已经获得光明的人们,尚须努力履行伟大而崇的职责,直到欧洲那些并未经受十八世纪各变革和一七八九年大革命指法国大革命。的国家中也把专制政和宗教推翻为止。不过,这一天终究会到来的,塔姆布里尼掀起了他的小胡狡黠地微笑说;即使不是由鸽的翅膀挟来,也将由雄鹰的翅膀带到,那时欧洲大陆将现曙光,那就是人与人之间平等博的曙光,它的象征是理智、科学和正义。它会带来人民民主的神圣同盟,这一同盟与臭名昭著的、由王公和内阁组成的同盟截然不同,后者为塔姆布里尼的祖父季乌普所恶痛绝。一句话,那时将诞生一个世界大同式的共和国!不过在达到这一目的之前,那亚洲式的颜婢膝、墨守成规的原则必须正中要害地彻底打垮,换句话说,在维也纳,应当先把奥地利击溃,这样既可为过去报仇雪耻,又能使正义占上风,让地球上的人们获得幸福。

汉斯·卡斯托尔普对塔姆布里尼后面这些娓娓动听、滔滔不绝的言词和结论,一也不兴趣。他厌恶这些话,它们在塔姆布里尼中反反复复絮叨着,他听了十分刺耳,像是他个人在发满腹牢,也像在恶意攻讦国家。当那位意大利人若悬河地说开来时,约阿希姆却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掉过去,不再听他。有时约阿希姆提醒他们该去治疗了,或者设法把话题引开。当他离开正题大发议论时,汉斯·卡斯托尔普也忍不住了,不再集中思想去听。显然,这些话远远超他良心驱使和告诫他去洗耳恭听的范围之外,可是这告诫声清晰可闻,因而无论当塔姆布里尼先生坐在他们边或在外一起散步时,汉斯总要求他发表一些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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