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用呢？只是漂亮的文字罢了！我跟漂亮的文字有什么相？我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人，漂亮的文字在生活中几乎不存在！’这就是他的看法。漂亮的文字…唉，圣母！他的妻就坐在他对面，上的越来越少，而脑也越来越笨。这真卑鄙而又令人遗憾…”

约阿希姆和汉斯·卡斯托尔普一致认为这番话很有理，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他们觉得他的话既伤，又有煽动，在尖刻的语调中有反抗的意味，因而听了也很兴趣，甚至有启发。听到他说“胡像一束草”以及“漂亮的文字”之类的话，汉斯·卡斯托尔普不禁好心地笑了。与其说汉斯为此而笑，倒不如说因为塔姆布里尼讲这类话时显一脸稽而灰心丧气的神情。接着，他又说：

“老天爷，社会上的人就是这样凑合起来，构成一个团。就餐时和谁同席，您是无法选择的，否则结果如何只有天知了。我们桌上也坐着一位太太…斯特尔夫人，我想你们也认识她吧？简直可以说，她半教养也没有。有时当她喋喋不休地说开来时，人们的睛不知往哪儿望才好。可是她经常抱怨气候不好，害得她总是懒洋洋的，我怕她的病情不轻呢。这个倒怪的——又有病，又是笨：我不知这样说法是否恰当。不过我总有一古怪的想法：要是一个人笨而又病，两者兼而有之，那么这是世界上最伤心的事了。人们一儿也不知怎样对付这号人才好，可不是吗，对病人终究要尊重些。对于病，人们总带几分敬意——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不过，要是一个人傻得连‘fomulus’似是而非的拉丁语，是斯特尔夫人的杜撰或误拼。和‘宇宙商店’此系“化妆品商店”之误，因两词拼法近似。之类的错误也犯上了，那真令人啼笑皆非，而人们的心情也会陷某困境；这情况真叫人可悲可叹，我简直无法形容。我的意思是说，这是不谐和的，彼此毫不相，人们不习惯于这样的联想。人们认为，笨人必然健康而平凡，而疾病则能使人变得雅聪明，超脱不群。人们往往是这样想的，可不是吗？我说的话可能已超应说的范围，”他最后说。“这只是因为咱们偶尔谈起这一问题…”这时他到茫然若失。

约阿希姆也有些不自在。这时塔姆布里尼扬起眉一言不发，似乎于礼貌地等待谈话告一结束。实际上，他故意把话收一下，为的是将汉斯·卡斯托尔普搞得转向。接着他又说：

“Sapristi表示惊叹的语气词，意为“哎呀！”工程师，您显示非凡的哲学才能，我压儿想不到您竟有这才能！从您的理论来看，您肯定没有外表那么健康，因为您读起这个来显然劲十足。不过请允许我直言不讳：您的推论我不敢苟同，我否定它，甚至完全反对，您可以看，对理方面的事我是有些不耐烦的，我宁愿让人家斥为迂腐，而不愿俯首帖耳地屈从于您的观。您阐明的这观，在我看来简直大有驳斥的必要…”

“不过，塔姆布里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