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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鬼提chu不光彩的建议(5/5)

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刚才那荒唐的喜悦与期望又一次在他的内心发。此外他还在期待些什么,也不问自己这究竟是什么。当他听到左右两边的邻人都已结束晚间的静卧疗法回到房里,用室内的“卧式”姿态代替室外的“卧式”姿态时,他表达这样一信心:这对野蛮的俄国夫妇今夜该平静无事了吧。“我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了,”他想。今夜他们总该太太平平的,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然而他们并没有保持安静,汉斯·卡斯托尔普对此也不抱多大信心。老实说,即使他们悄无声息,汉斯·卡斯托尔普本人也懂不了什么。纵然如此,他对听到的一切还是惊愕不已,而且从内心迸发依稀可闻的叫唤声。“真是闻所未闻!”他悄声自语。“简直混账透!谁会相信这是可能的呢?”在汉斯的嘴悄悄发声音的当儿,山下又不住地阵阵传来陈腐的歌剧曲调。

后来他终于矇眬睡。但一睡着就梦魂颠倒,梦境比第一夜的还要混。他常常被这些恶梦惊醒,或者苦苦追寻梦里茫无绪的意境。他梦中似乎见到顾问大夫贝斯屈着,两只胳膊直悬垂在前面,在园的小径上踯躅。他那跨度大而令人似乎到沮丧的脚步,与远行曲合拍。当顾问大夫在汉斯·卡斯托尔普面前站停时,汉斯看到对方一副镜片又厚又圆的镜,嘴里胡扯一通。“当然不是一个军人,”贝斯说,同时也不征求对方同意,用他手的中指和指把汉斯·卡斯托尔普的往下翻。“我一就看,您是位可敬的文人。不过也并非没有才能。抖擞起神来时,才能可不小哩!别吝惜您的光,就在这儿山上跟我们待上短短一年,快快活活地上一年吧!嗨,嗨,各位先生!去散散步吧!”他一面大声说,一面把两只其大无比的指伸到嘴里,起古怪而响亮的哨来。哨一响,女教师和鲁宾森小就从不同方向由空中飞来,她们的比实际要小,飞来后就停落在贝斯左右两边的肩胛上,正像她们在餐厅时坐在汉斯·卡斯托尔普左右一样。于是顾问大夫一一蹦地走了,还用一块餐巾放到镜后面去揩睛,人们不知他要拭的究竟是汗还是泪。

接着,梦的人发现自己在学校的园里,多年来,他曾在那儿度过许多课余时间。当时肖夏太太也在场,他正想问她借一支铅笔。她给他一支半长的用银白着的红铅笔,同时用沙嗄而悦耳的声音告诫他:课后一定得还给她。当她用颧骨上细小的蓝灰睛端详他时,他猛然从梦中挣脱来,因为现在他终于清楚——而且想把这个抓住——肖夏太太使他回想起的究竟是什么事和什么人,而这回忆又是那么栩栩如生。他急于把刚才这幕经历铭记在心,这样到明天也忘不了。他到睡和梦魇又一次缠住了他。梦里,克罗科夫斯基大夫死盯住他,要替他作心理分析,他非立刻逃之夭夭不可,因为汉斯·卡斯托尔普对这心理分析委实恐惧万分。他跌跌撞撞地逃走,想避开大夫的纠缠,经过玻璃隔墙,穿过台间,冒着生命危险园里;在他走投无路的当儿,竟爬到赤褐的旗杆上,当追逐者一把抓住他的脚时,他冷汗直淋地惊醒了。他惊魂方定,却又昏昏睡。不过他梦的内容又变了样:塔姆布里尼站在他前面微笑,汉斯却尽力想用肩膀把他从站的地方推开。那人笑得很狡黠,冷冰冰地带着嘲讽的神气,嘴上是一抹翘得怪漂亮的小胡。正是这笑容,使汉斯·卡斯托尔普到难堪。“您真讨厌!”他清楚地听到自己说。“走开!您只是一个奏手摇风琴的,可您在这儿找麻烦!”可是塔姆布里尼只是站在原不动,而汉斯·卡斯托尔普也仍然站着,心中在盘算些什么才好。乎他意料之外,这时他有机会探究一下时间的实质,结果发现,它不过是一个“哑护士”而已,也就是有些人用来欺诈的那没有刻度的银温度表。他醒来时,打算明天一定把这个发现说给表哥约阿希姆听听。

这一夜就在惊险的梦魂和新奇的发现中过去了。黑尔米内·克莱费尔特、阿尔宾先生和米克洛西希上尉在他的梦里扮演着七八糟的角。这位米克洛西希在盛怒下把斯特尔夫人轰走,而他自己却被帕拉范特检察官用长矛刺穿。其中有几个梦,汉斯·卡斯托尔普在这一夜甚至了两次,情节完全相同,第二次时已快拂晓了。他坐在有七张桌的餐厅里,在砰砰几声响下,厅里的玻璃门开了,肖夏太太走了来,穿一件白线衫,一只手在袋里,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勺。但这个没有教养的娘儿们这回不坐到上等俄国人餐桌上去,而是悄悄坐到汉斯·卡斯托尔普边,同时默默伸手来,让汉斯去吻。不过她伸的不是手背,而是手心。于是汉斯·卡斯托尔普吻起她的手来:这是一只不很、手背宽阔而指很短的手,指甲旁的肤相当糙。这时,一近乎犷的甜过他的全。以前,当他企图摆脱人世间荣誉的羁绊、一心想享受羞辱的无限益时,他曾尝到过这滋味。现在在梦境中,他又一次验到它,而且滋味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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