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小的四分之——别忘了窗外还安着“笼”

但是，尔琴科只描写了一杜布洛夫劳改营。那是关押来自全国的政治犯的。而我手却收到很多各地来的关于普通刑事犯劳改营情况的材料。这些来信使我到自己还欠了他们一笔债，因而不能沉默。而且，一般地说，我是欠了普通刑事犯们的债的，因为在这么厚的一书里提到他们的地方实在太少了。

因此，下面就我所了解，扼要介绍一下现在的劳改营情况。

介绍什么“劳改营”？我们这里本没有劳改营——这是赫鲁晓夫年代的主要创新！我们早已放弃了斯大林时期那极端可怕的遗产！小猪已经改名叫鲫鱼了！现在我们这里没有劳改营，而是有…移民区（宗中国对移民区）。群岛上著民理应住在移民区，这难不是理所当然吗？所以，现在已经没有所谓“古拉格”而只是有“古依特克”了。（不过，记忆力好的读者可能记得从前也这么叫过。都是“古已有之！”的。）如果再考虑到现在我国政府机构中已经没有内务，而只有社会治安，我们就必须承认，现在已经为法制奠定了实的基础，更不能再为此喋喋不休了。

这样，从一九六一年夏季起实行了四劳改移民区制度：普通的、加的、严制的、特的。（从一九二二年以来我们没有“特”是过不了日的…）对犯人采用其中哪一制度，则由审理该案的法院“据罪行质和严重程度以及（似乎还有）罪犯的个人表现”决定。但是为了简化手续，各加盟共和国最法院都开列了刑法典条文清单，指明犯哪一条应送往哪个地。这是对后来的新犯人。那么，群岛上原来的“土著民”呢？那些在代表大会前的“赫鲁晓夫改革”时期于“营区外拘禁”的、解除看的和呆在“轻制劳改”的囚犯呢？这些人则由地方法院照最法院的清单（也许还参照当地行动人员的意见），据情节，分别送各该相应制度的劳改区。

右转舵九十度！左转舵九十度！——这左右摇摆对坐在甲板上的人可能是轻松愉快的，但是对于呆在沉寂无声的暗底舱中的人来说，他的腔会有何受呢？仅仅在三四年前还对人们说：你们安家立业吧！生儿育女吧！好好生活吧！即将到来的共产主义的光现在温着你们！从那时以后，这几年来你什么坏事也没作，可是，突然，你听到狗叫声，看到脸沉的押解士兵把你包围起来，宣布你的“案件”于是，你的家属只好留在那尚未建成的家园里，而你则被赶某地新围起的铁丝网区内。“首长公民！我…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呀？…首长，我一直积极劳动呀？…”什么奉公守法，积极劳动，统统你妈的！…

地球上会有哪一个，哪一个稍有责任的行政当局能够这样急转弯和这样跃？也许正在诞生中的非洲国家是这样？…

一九六一年行改革是为了什么？当时怎么想的？是真挚的吗？还是故玄虚？（故玄虚地说：“这样可以达到更好地改造的目的。”）依我看，当时的想法是：剥夺囚犯在质生活和人自由方面的独立，因为这独立是“实际工作者”所无法忍受的；他们要到：只须自己动动小手指，就使囚犯的肚直接有所受，也就是说，使囚犯于一完全受控制的从属地位。为此，就必须消灭大批人无人看守的现象（这现象对垦荒区的人们来说是很自然的），把人们全都赶营区铁丝网，使基本的供给到不足，切断囚犯们的辅助收来源，不许搞临时工作挣钱，不许从外界接受邮包。

邮包在劳改犯人里不仅仅意味着邮来，它还能掀起某神上的狼，使他心里喜滋滋的。用你颤抖的双手接过邮包时，你就觉到自己还没有被遗忘，不是孤独的，人们还在惦念着你！我们在特劳改营时接受邮包的数量是不受限制的（只是每件重量不得超过八公斤，这是邮局规定的一般限制）。虽然远不是大家都能收到邮包，而且也不是经常期收到，但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提劳改营的总的生活平，不会发生那殊死的斗争。如今，对邮包的分量一步加以限制——每个不得超过五公斤。而且规定严格限额——据四劳改区制度，每年允许接受邮包的次数分别限制为六个、四个、三个和两个！也就是说，最优越的普通制度劳改区里的人也只能最多每两个月接受一次五公斤重的邮包，这个重量还包括包装在内。寄来的还可能是衣之类。也就是说，他们每个月能够从外得到的各最多不超过两公斤！而关在特制度劳改区的人则每月不超过六百克…

即使这东西，如果真能给你就不错了！…实际上这一可怜的邮包也只是允许那些已服满一半以上刑期的人接受，而且还得在这期间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行动人员、教导人员、看守和看守喂养的小猪都得喜你才行）！还要经常百分之百地完成劳动定额I还必须经常参加移民区的“社会文化活动”（也就是参加尔琴科所描写的那枯燥无味的音乐晚会，参加人所难的竞赛——在这些“竞赛”中人们往往由于虚弱而倒。或者，更糟的，还要去帮助看守人员活）。

这邮包也够你呛的了！为了拿到这个由你的亲人包装的小小木箱，人们要求你付自己的灵魂呀！

我的读者，请您清醒一下！历史我们早已讲完了，我们已经结束历史分了。这里讲的是现在，是今天，是在我们的品商店里（就算是只在首都吧）满品的时候，是在你真心实意地回答外国人说“我国人民现在吃得很饱”的时候。是今天人们还在这样用饥饿改造我们那些不慎落的同胞们（其实他们大分是没有任何过错的，您现在总算相信我国司法机关的大威力了吧！）。这些同胞们梦也还只是梦见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