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来抛弃在这森林地带的。在科拉半岛（阿帕奇那），人们在冰雪覆盖的简陋工棚中度过了北极地区的整个黑暗的冬天。话又说回来，把伏尔加河沿岸的日耳曼族人用火车运到旱无的卡拉达草原地带，一九三一年的夏天（不要错，不是一九四一年，是一九三一年夏天！）叫他们在那里行挖掘、建设，每天粮分给一喝。这作法又比上面所讲的仁慈多少呢？而且卡拉达也会有冬季到来的。（到一九三二年季孩和老人们就全患痢疾和营养不良死光了。）在卡拉达，也和在格尼托哥尔斯克一样，盖起了许多类似菜窖的、狭长低矮的土房让人们集住。在白海运河工地则把人们安置在空来的劳改营工棚里。放的人到达希姆基不远的伏尔加运河工地时，这里刚刚完成文地质勘测工作，还没有劳改营，只是把人们抛到大地上，就叫他们用十字镐刨地，用小车运土。（报纸却报说：“给运河工地送去了机。”）.面包是没有的。住的土房要在下工之后各自控建。（现在，那里有游艇载着莫斯科来的游客们游览。须知在底、在地下、在混凝土中间埋着多少白骨啊！）

一九二九年，在“瘟疫”发生之前，阿尔汉格尔斯克市的所有教堂全封闭了。教堂是早已打算关闭的，这时恰好有了实际需要：安置放来的一“富农”庞大的放着洪经过阿尔汉格尔斯克，一时这座城市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大转运站。教堂里搭起了多层床铺，只是没有东西可以取。运犯人的货车一列接一列把放者卸在站台上，衣衫破旧、愁眉苦脸的乡下人在路旁的犬吠声中走向教堂里的板铺。（一个施的孩记得一个农民脖上着一副脖。那是因为这个人在迫他离家时一时想不起该拿什么最需要的东西，匆匆上它就走了。还有一个人抱着一台带喇叭的留声机。电影摄影师们【你们该把这些镜拍下来才对！…河一座教堂里搭起了八层板铺。由于板铺设有固定在墙上，它夜里塌下来，压死许多人家。哭叫声连天，惊动了警卫队。

人们就是这样度过了这个瘟疫的冬天。不能洗澡。肤溃烂。斑疹伤寒行.很多人死去。但是，阿尔汉格尔斯克市居民却接到严格命令；绝对不许帮助“特移民”（当时称这些被放的庄稼人为“特移民”）！濒死的田人在街上徘徊、谁也不敢让他走家去，给他一吃的或者从家里端给他一碗茶：谁要帮助，谁就会被当地民警抓去，失掉公民证。饥饿的人在大街上蹒跚地走着，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人们走过去一看：死了。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许人们去收尸。（街上有密探在监视，注意谁对这些人发善心。）在这同时，阿尔汉格尔斯克近郊栽蔬菜和饲养家畜的村也在整村整村地被放，（不禁又要发问；既然全村放，那么这些村里究竟谁剥削了谁？）因此，城里人也都心惊胆战，唯恐到自己。人们甚至不敢在尸旁边停下来看看。（有一就躺在格别机关大门旁边，也没有人收尸。）

掩埋工作由城市公用事业单位有组织地行。当然谈不到棺材，只是在沃洛格达大街尽的公墓旁边，在野地里挖个大坑，扔去了事。当然没有立任何标记。

这是对待那些生产小麦的人，而且是在放的中途。过了塔拉基村还有个更大的农民集中营。那里有一些人被挑选来装运木材。不料其中竟有一个人狡猾地在运往国外的原木上刻写了一封致外国人的信（看，让农民识字有什么好！）。此事被发现后，就不再让这些人装运木材了。他们被赶到更远的地方去，赶到奥涅加湖，涅加河，德维纳河的上游去了。

我们在劳改营里常常开玩笑说：“反正不会放到比太更远的地方去。”可是，那些农民确实被放到十分遥远的地方去了，那里很久之后才现第一间着松明的房。

放农民与俄国历史上的放和苏维埃政权建立后的一切放不同之，是不把农民放到某个遥远的，但有人居住的居民去，而是赶到野兽没的地方，使他们回到原始人状态。不，比原始人的境还要坏：我们的祖先在原始时期也是选择靠近源的地方居住的。人类自古一直是这样选择居住地的。可是，契卡人员替特移民选择（被放的农民自己当然无权选择！）、的地则是满是石的山坡（例如，在涅加河旁比河面一百米的山坡上。那里本挖不来，地上什么也不长）。相距三、四公里就有一块适于耕作的河湾宜地，可是，不行，命令规定：不许在河湾居住！他们得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去刈草，草要用船运回来…有时甚至禁止粮作。（农业经营的内容也要由契卡人员规定！）我们这些城里人往往本大理解牲畜对农民生活的重要。农民没有牲畜简直无法过活。可是，这些放来的人却注定今后许多年再也听不到的嘶叫、的哞鸣和绵羊的咩咩声了，再也别想备鞍、挤和饲养牲畜。

西伯利亚楚雷姆河畔有一个库班哥萨克人的特移民村，这个村被铁丝网围住，四周修起了岗楼，像集中营一样。我们已经写到过，许多地方就是这样把放村变成了劳改营。

为了使这些可恶的劳动者尽快死光，使我们的国家里不再有他们，也不再有粮，看来是尽了一切可能的。许多这类村庄确实死光了、如今只有偶然的过路人走过这些村庄的遗址时一地把遗留下来的棚房拆掉，引火取，一边踢开落在脚下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