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用石或锤把它砸碎。但是很快就想了更好的办法：把手铐用防油纸包起来，埋到当天正在修建的房屋墙或地基里（当天修的是肯吉尔文化对面的第二十住宅段），而且油纸包里还加上一张并不蓄的附言：“孙后代们！这些房是由苏联隶们建造的！他们的就是这手铐！”

看守们气急败坏，不住地咒骂“匪徒”往回走的时候只好找一些生了锈的旧手铐来给人们上。但是，不他们怎样小心，生活区之前又被偷去了六副。第二天和第三天又接连丢失几副。据说每副手铐的价格是九十三卢布。

结果，肯吉尔营的主人不再让囚犯着手铐去工地了。

你只有斗争才能争取到自己的权利！

五月间，开始把埃克斯图兹营来的人逐渐由监狱分到普通区去。

现在该使肯吉尔的囚犯们开开窍了。开始，一只是向他们作了一个小小的表演；从前杂役们到小铺里买东西向来是合法地不排队的，这次人们却把一个没有排队的家伙差一掐死。这就足以传遍全营区了：要发生新鲜事了！有戏看了！这批新人可不像我们K也不能说在此之前杰兹卡兹甘劳改营的囚犯完全没有动线。不过，那还是个别现象，没有形成。一九五一年，卢德尼克监狱就曾有人抢了看守的钥匙，打开早已看准的那间牢房，杀死了线科兹乌斯卡斯。）

如今肯吉尔营里也建立起两个秘密“中心”乌克兰人的和“全俄”的。为行“屠宰”准备了一些刀和面。于是，故事又从开始了。

线沃伊尼洛维奇在牢房窗的铁栅栏上“上吊”了。又有两个人——一个叫别洛科佩特的班长和一个在国内战争时期当过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并与杜托夫的军队对峙过的、思想正统的线利夫希茨——被杀死了。（利夫希茨在卢德尼克劳改营分的文教科平平安安地当了好久图书理员，但是他的坏名声传来了。所以他到达肯吉尔的第一天便被杀死了。）还有一个匈牙利人警备队长在浴室附近被人用斧砍死了。这时，曾经当过苏维埃沙尼亚共和国长的萨乌埃尔第一个开辟了通向“储藏室”的路——他逃了监狱。

不过，劳改营主人也已经知该怎么办。在这里、四个劳改营分之间的界墙早已修好，如今他们想把每个工棚都用墙隔起来，八名囚犯在业余时间又开始砌墙了。又把每个工棚都隔成了四个互不相通的单元，每个小区，每个单元都分别锁门。他们的理想来说，把整个世界分割成个才好呢！

看守长，肯吉尔监狱的，是个职业拳击家。他拿囚犯当靶行拳击练习。他在监狱里还发明了一方法：垫着胶合板用锤打人，这样可以不留伤痕。（在内务作实际工作的人都懂得；不殴打，不打死几个，是不可能改造人的；而且任何一个讲求实际的检察官大概也都会同意这看法。但是，说不定会遇到一位理论家呀！为了防备万一会有理论家来，所以才垫上胶合板以免留下伤痕。）有一个西乌克兰人由于受刑不过而又不想卖朋友，就上用自杀了。其他的人表现得不如他。这样，两个中心就都被破坏了。

而且在“战斗员”中间也现一些贪得无厌的坏，他们木是想着使整个运动取得成功，而是总想自己从中捞一把。他们要求人们从伙房里给他们多拿些东西来，要求人们把收到的邮包分给他们。这些情况都给这里的运动带来了损害，给运动抹了黑。

对于选择了暴力路的人来说，这情况恐怕是不可避免的。我想，当年格鲁吉亚的布尔什维克卡莫手下的盗们把抢来的款项给党组织财务的时候，他们自己的袋大概未必全是空的。也很难相信领导这伙人的柯（斯大林——译者注）会不给自己留下一喝酒钱。实行军事共产主义时期整个苏维埃俄国都禁止饮酒，但那时他在克里姆林里不是毫不客气地一直保存着那个酒窖吗？！

运动似乎是被制止了。但是线们经过这第一次演习也老实多了。肯吉尔营的整个气氛变得清净多了。

已下。但是它不会立即生长起来，而且也不会长成完全相同的样。

对我们宣讲的是：个人不能创造历史，而在个人逆历史步而动的情况下尤其如此。但是，实际上不正是那么一个人在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时间里把我们像绵羊一样任意摆布，而我们却连咩地叫一声都不敢吗？！如今人们对我们说：当时谁都什么也不了解——于队尾的人们不了解，先锋也不了解，只有老一辈的老们了解，可他们却宁可选择在角落里服毒、在家里开枪自杀或者领取养老金安静地苟活下去的路，而不肯从讲台上向我们大声说实话。

这样，求得解放的使命就落到我们这些娃娃们上了。这样，在埃克斯图兹，我们五千人便把自己的肩膀放到这沉重的拱下面，拼命往上一，总算给它造成了一条小小的裂。尽裂很小，从远还看不见，尽我们自己为此受的内伤很重，但毕竟现了裂，而裂是会扩大为缺的。

当然，除了我们，除了特劳改营之外，也发生过，但是那些血腥的往事已经完全被冲淡、粉饰、洗刷掉了，以至于现在想举劳改营的大致次数都不可能。我只是偶然地得知：一九五一年库页岛上的瓦赫卢舍沃劳改营当局曾把三名被抓获的逃跑者放在岗楼前面活活地用刺刀刀刺死，因此引起五百名囚犯行五昼夜绝，造成很大，逮捕了许多人。还听说一九五二年九月八日在奥泽尔拉格的岗楼前面朝囚犯队伍开枪造成死亡之后也发生过一场大。